那股恐惧一直到夜里都没有消散。
温幼槐躺在床上,一闭上眼,便是从前傅伯山为她设下的种种圈套,他对她一直是势在必得的,他将她玩弄在股掌之中,将她周围的一切,包括她自己,都探索得清清楚楚。
她忽然想到,此刻他想要得到她的欲.望,或许就是他无法得到的不甘。现在一切都摆在他面前了,他是不是就失去了如同捕猎的乐趣。
可是更为糟糕的是,她发觉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
她想见麟儿,想与麟儿时刻在一起,甚至不知何时开始,她的生活里已经充满了他的痕迹,要想抹去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绝望涌上心头时,又想到他接连几日的消失不见,顿时心灰意冷,枕边一片冰凉。
翌日,温幼槐收到袁观送来的有关成亲的一应礼品,又听他解释了一番傅伯山暂且抽不出身来的说辞,她劝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心里却越发冷了。
但是很快她去了傅府,便不再去想傅伯山的事,专心地教导麟儿,将心思都放在了麟儿身上。
等到午后,温幼槐因听到麟儿说想吃泰丰斋的糕点,于是亲自去了坊市给她买来,原想给她个惊喜,却意外遇到了观空先生。
乾清宫前的石阶被日光照得滚烫,守在门口的太监们各个低头弯腰,大气儿不敢出,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皇上已经在殿内待了五日了,自从五日前宣首辅大人进殿后,两人就再没出来,除了进去服侍的太监、传话的指挥使项大人,谁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日,项大人进了乾清宫,里面隐约传来银器摔在地上的声音,又一阵大笑回荡在殿里,太监们纷纷提起一口气,生怕自己稍不注意就被迫脑袋搬家。
殿内,项忠扫了一眼稳坐在矮案前的傅伯山,微躬身道:“陛下,既然肃王已经落网,何不放傅大人回去,大人几日不归家,府上妻女也需照料。”
那道近乎癫狂的明黄色身影踉跄着停了下来,扶着白玉桌面稳住身形,道:“瞧朕这记性,你府上还有个四五岁的姑娘,我怎么将这事忘了?”
傅伯山这才悠悠起身,神色隐没在暗影中,“陛下宵衣旰食,国务繁忙,不记得也是自然。”
皇上却双眸一眯,犀利的眸光透过散乱的发丝直冲冲看向他:“——说起这个朕倒想起,你的亲事都还没办,如何拖了这么久?倘或那女子不愿,朕下一道旨意便是,何须这么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