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前尘往事忽而席卷而来,宋婉只觉得胸口一滞,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后腰重重地抵在妆台沿边上,生疼。
疼痛能够让人清醒。
宋婉定了定神,问:“他承认是他杀了春儿?”
鸦青从未见过自家姑娘这样可怕的神色,一时犹豫不知该说什么。
宋婉的眼神亮如妖鬼,嘴唇颤抖着追问:“他们把春儿的尸体挖出来了?埋尸地点可是……青州城外西南方三十里处,积香寺附近?”
“积香寺……是,奴婢听闻确系积香寺附近。”鸦青点头道。
宋婉的脸色更白了,盯着鸦青,声音又轻又飘,一字一句道:“他承认是他杀了春儿?”
鸦青不明所以地点了头,心中不详的预感愈发强烈,上前攥住宋婉的手臂,“二姑娘,您现在身份贵重,世子看重您,整个府里都对您与往日不同了。珩舟公子与您已是前尘往事了,您可千万别再生出旁的心思……”
宋婉知道鸦青并非沽名钓誉之辈,只是这些年与她一同在府里过的太憋屈了,这才想紧紧抓住沈湛这条高枝。
谁不想过舒服的日子?
她整个人默然不语,身体和魂魄似乎是分开的,心底被深深的愧疚和震撼填满,魂魄飘至叶城码头前,仿佛能看到那个冷峻不羁的青年决绝认下杀人之罪的模样。
她原本只是想诓骗他去远点的地方,等他到了码头不见她人,应该就知道她的意思了……可却害他丢了性命!
可他为何这样?!
春儿的埋身之处,他与她的相约之处,只有她知道呀!
他如约到了码头被官府的人围堵,难道不应该怀疑是她设下的圈套?
怎还会认下这杀头的罪责?!
答案呼之欲出……
暗夜里青年湿漉漉的眼,急促又压抑的呼吸,许多个黑夜里紧紧相拥的身体,他为她披上衣衫时微颤的手,还有他得知她终于要跟他走时的狂喜,一幕幕在宋婉的脑海中交织翻涌。
宋婉只觉得心口闷痛,痛到忍不住俯下身蹲下来……
方才令人鄙夷的庆幸被悔恨覆盖,对那青年模糊的情意,在这一刻算是彻底清晰了起来。
自此,镌刻在宋婉心头,思之既痛,触之便伤。
*
这一夜,宋婉当然没有睡好。
母亲的死,珩舟的死,犹如一块巨石,将她先前信奉的快要击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