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
如今,依附沈湛,借他的手查明她想知道的一切,才是最快最便利的方式。
待她哭泣渐弱,沈湛才唤了婢女来为她梳洗打扮,伸手为她擦干了眼泪,道:“听你父亲说你自小便是那位姨娘带大的,一会儿用些饭,去坟上祭奠姨娘吧。”
说完,便起身出去了。
嫁了人的女子,一切都要听夫家的,能否去祭奠一个无关紧要的姨娘,要听沈湛的。
而沈湛他并未等她开口乞求,便同意了,只说切忌要节哀。
他是皇亲国戚,龙血凤髓的,身份尊贵,只跪天地和祖宗,怎能屈尊降贵陪她去祭奠一个小官的妾室?
宋婉并无这种奢望,他能允准她前去祭奠,她已经很感激了。
鸦青待沈湛走后,扶宋婉坐到妆台前,用素白的锦带将乌沉沉的长发束起,用指尖将香膏化开,在她太阳穴处一下下轻轻按着。
“姑娘还神伤么?”鸦青垂眸瞧着铜镜中苍白秀丽的脸,“可要收着点,别叫世子看出来了。老爷说您曾养在姨娘膝下,才会如此难过,得亏是世子不深究……”
随着淡淡的薄荷香气在肌理间氤氲开来,宋婉紧绷的情绪稍许放松了,她垂着的眼眸抬起,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许久,淡淡道:“知道了。”
鸦青对自家姑娘这样凉薄寡淡的神情习以为常,知她在世子面前的娇怯、在老爷夫人面前的温厚才是故作姿态,便忍不住道:“姑娘辛苦了,嫁了人便不能再像做姑娘那般了。世子,是您现在很好的归宿呢。”
宋婉看着镜中的自己,被一层层的妆粉掩盖住憔悴的底色,她漫不经心道:“谁说不是呢。”
到了坟上,宋婉环顾左右,果然算得上是厚葬了。
她跪下来,神色凝重地给母亲烧纸、磕头,不时地喃喃低语着什么。
“母亲,珩舟,你们路上一同走罢……”
明明只是没有娘了,宋婉却生出一种无父无母,身后再无有依靠的感觉。
她抬手擦去了眼泪,眼眸中的坚韧与平日佯装的娇柔和顺从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