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蛇就是那么不经意、那么不凑巧地跑进了她们的寝宫,就是意外。
惠妃觉得是颖嫔在玩灯下黑,仗着太后宠爱便胆大包天,这回闹得这么大,却还是安然无事;
章嫔越想,越觉得是惠妃想要害死她再推到颖嫔身上;
至于谢宝林,她无心去想是谁要害她,只在觉得可惜,若是章嫔遭遇不测,她兴许可以叫祖父开口帮她争一争三皇子。
经此一遭,后宫当中人人都觉得后怕,太医署的雄黄都被后宫嫔妃掏干净了。
唯有贺连氏那儿从未领过雄黄。
贺连才人坐在香几前,拈着银匙轻轻搅拌香粉,一缕若有若无的辛香窜入鼻息,她却神色如常,“剩下那点蛇涎草都处理干净了吗?”
吹云道,“回娘娘,奴婢已将余下的化成水,全数泼在御花园西侧的竹林中了。”
贺连氏闻言,微微颔首,眼底露出些微复杂神色。
西羑多蛇,她自幼便学得引蛇、驱蛇的本事。那一味蛇涎草,是她们西羑人代代相传的秘药,能引蛇出洞。
若非她远嫁大胤之际悄悄带了些,只怕这一局,她也布不成。
她抬眸望向香炉上方旋绕的烟雾,眸光微黯,“只是,玉庆宫的蛇是从何而来的?”
只是,玉庆宫的蛇,倒不是她放的。
她未曾算计贵妃。
沈春颐待她极好,她郁郁寡欢,被宫人冷待,是贵妃叫人给她调养身子,也会不厌其烦地安慰她,这宫中,独贵妃待她不薄。
云沙思索后道,“也许是玉庆宫靠着御花园太近,风带了香气过去。”
这倒是有可能,只是贵妃是无辜的,这次是她失策了,那她便帮帮贵妃吧。
她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吹云,替我打点打点,我要去见周氏。”
吹云愣了下,“是。”
梨清阁的侍卫倒也不是油盐不进,入了夜给他们些银子,便能进去,只是待不了太久。
贺连氏踏入院中,院门刚掩上,吹云便低声道,“娘娘,侍卫只肯放咱们一刻钟。”
“够了。”
这里是冷宫边的偏殿,屋内潮气沉沉,带着一股苦涩的药味,压得人胸口发闷。
“贺连才人?”床上的周氏回过头,眼神中先是一瞬的错愕,而后便收敛成惯有的平淡。
她脸色极差,唇边泛着干裂,病容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