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二十年前在西北边关,那些饿得皮包骨的流民。
想起十年前巡视江南水患,灾民们跪地乞食的扬景。
如今太平盛世,天子脚下竟也有这般景象?
他望着孙女困惑的眼神,既欣慰又心疼。
欣慰的是这孩子有仁心,心疼的是她这么小就要直面这世间的残酷。
“昭宁想帮他们什么?”老夫人轻声问道,手指仍安抚地拍着楚景茂的背脊。
楚昭宁挺直了小小的身躯,眼中燃起一簇火焰:“我想让他们能吃饱,不用卖儿鬻女。”
“想让他们穿暖,不用裹着稻草取暖;想让他们看得起病,不用生病了硬扛或卖地救命。”
话音刚落,她自己先愣住了,被这脱口而出的宏愿惊住了。
老国公的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好大的志向!他在心中暗叹。
这孩子说的何止是帮扶几户农家,这分明是要改天换地的宏愿。
他既为孙女的胸怀感到骄傲,又不禁担忧,这般志向,在这世道里要受多少磋磨?
“昭宁有此善心,甚好。”老国公声音浑厚,刻意压下了心中的波澜,“你可有想过如何相助?”
楚昭宁怔住了。
前世的实验室、数据、论文在脑海中翻腾,却找不到解决眼前困境的方案。
小脸皱成一团,手指不自觉地揪着腰间玉佩的流苏。
“我,我不知道。”她垂下头,声音闷闷的,“他们的衣服都破了,可府里的旧衣……”
话刚出口,她就知道这个行不通,古代阶级制度严格。
“府里的衣裳他们穿不得。”老夫人温声打断,将一盏蜜水推到楚昭宁面前。
“平民穿绸缎是逾制,况且农人耕作,绫罗易损,反而不及粗布耐用。”
楚景茂忽然从老夫人怀中抬起头:“那送他们粗布好不好?我今年的月例银子还没用。”
老国公嘴角微扬,伸手揉了揉孙子的发顶:“元哥儿有心了。不过...”
这孩子倒是实在,他心想。但随即又黯然,这点银子能帮几户?能帮几时?
他看向楚昭宁,“昭宁方才说的,是长久之计。一匹布,一袋米,解一时之急易,改一世之难啊。”
楚昭宁的眼神渐渐坚定:“我明日想去村里看看,总能找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