芈渊和景肱君臣二人密谈过后,芈渊回到祭台附近的王帐,远远的便看到早上在林中见过的那个姑娘。
阿姮站在薄媪身后,柔顺的垂着头,晨曦中所见的娇俏笑容如露水蒸发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脸的恭顺温良。
她身上的粗布褐衣换成了一身素白的交领深衣,衣领和袖口织缀青色通草花纹,这是贴身侍奉国君的宫女穿的常规制式。
少女望着前方几步远的地方,一动不动,宛如一个线条袅娜的陶俑。宽大的织锦腰带将她的腰肢束缚得格外纤细,仿佛稍微用力就能折断。
芈渊微微蹙眉,轮廓清晰的薄唇习惯性的勾起一缕轻嘲。
他告诫景肱不要被蔡女的美色迷惑,景肱表面唯唯诺诺,心里必定不以为然。
景肱没有见过蔡女妖媚惑人的样子。
那时的她,被蔡国使团刻意装扮后呈到他面前,比今日还要美艳几分。
最终,在他淡漠的眸光里留下印象的,只剩下奔逃时苍白的面孔,无声的喘息,和一双乌黑湿濡隐忍含泪的眼睛。蔡女在最狼狈的时候,展露出的那种难以言说的脆弱,凄楚,无助,还有一丝微弱的倔强,让人忍不住想要破坏,想要狠狠的撕碎。
又叫人不知从何处生出一丝微薄的怜悯。
“真是可怜。”
他讥诮的叹了一句,随后举箭射杀了那头只差一点就扑到她脸上的豺狗。
骄矜自傲的国君当然不可能被迷惑。
在他的猎场上,她充其量只是一只既无害也没有用处的小兽,是猎杀还是放过,看他心情。
作为刚即位不久的国君,芈渊要做的事情很多,他很快就忘了这件事。
靠他难得的一点怜悯心肠才活下来的少女,没有死在猎场上,迟早有一天也会无声无息湮灭在异国他乡的深宫里。
芈渊巡狩归来,却惊奇的发现,她还活着。
他昨日刚到郢郊,就从运酒的百夫长口中得知,蔡女以一己之力制出酒曲,在众人面前显露头角。
蔡国乐伎,铸匠之女,识得铭文……
若非蔡国使团一直在王卒的严密监视下,芈渊断然不会相信这是巧合。
今天早上在林中,听到昭伯妾等人说的话,芈渊全都明白了。
原来,她和那些宫女没有什么不同。费尽心机,不过想要得到他的宠幸。
他是一国之君,被逢迎被爱慕是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