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入阳曲郡的郡治,还未入城,远远看见了田间的土埂上,有一个老妪正同皂衣小吏争执着什么。
岑篱撩开车帘去看,旁边的苏之仪也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边似乎争执愈烈,老妪躬着身不知哀求着什么,却被那小吏一把推开。老妪踉跄着跌倒在地,却没有立刻起来,而是就地跪下,冲着那小吏不住地磕起了头。
岑篱忍不住皱了皱眉,但才想要下车,却被苏之仪抬手拦住了。
“那胥吏粗莽,万一冲撞了你便不好了。你在马车上稍等,我去探探情况。”
岑篱有片刻晃神。
‘阿篱,那有热闹!咱们也去凑一个看看……’
少年轻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又渐渐飘摇地远去。
“令昭?”
岑篱回神。
对上那张温润的面孔,她掩饰般地挪开目光,“也好。”
果真不一样。
苏之仪明显意识到什么,但却并没有深究,只是道:“我让车夫把车赶得近一点,你也好看看那边发生了什么。”
岑篱想起了苏之仪那句“真心求娶”,再看着对面那关切的神情,她也终是放缓了表情,轻轻颔首。
有些事情,总要过去的。
*
马车驱得近了,岑篱也听到了那边的对话。
原是通往郡治的道路因前些时日的那场大雨毁坏,这胥吏正以修路为由,挨家挨户地征收钱财。
老妪哀求的声音随着风飘飘摇摇地荡入耳中,“前些日子刚收的田税,如今家里的实在拿不出那百十来钱……求官爷宽限几日,老妇、老妇一定补上。”
“宽限?往郡里的路不修好,你们怎么去城里卖东西?这是郡里想修路吗,这分明是给你们谋一条生路!郡守大人的善心,你们这一群刁民竟不知领会?!”
那老妇自是连连磕头口称“恩德”,口中仍旧求着宽限时日。
像是觉得对面识趣,那小吏也终于松了口,“看你也不是不知趣的人,就这样吧,你家那只鸡——”
老妪哀叫一声,哭嚎:“家里的媳妇身子弱,全靠着这只鸡下蛋才能补补身子有点奶水,我那小孙子才刚刚满月,正是喝奶的时候……”
那小吏顿时生恼:“你个老东西,别不识好歹!你当一只鸡能抵了钱吗?不过是提前收了利钱,给你宽限一个旬日,若是实在拿不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