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天气让人捉摸不定,阿幸推门而出时,天忽地阴了下来。紧接着,空中响起一声闷雷,风急促地卷起地上的残花落叶,一场雨即将倾泻而下。
宋海晏站在房檐下,他脸色苍白,一双眼睛像是被乌云遮蔽的星辰,黯淡不见光彩,嘴唇嚅动着,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阿幸避过他,朝大门走去。才踏过门槛,便迎头撞上一人。原来是静慧师姑拿着食盒过来,见到她提着包袱,问道:“阿苦,你去哪儿?”
阿幸停步,不好说她和宋海晏之间的事,只道:“师姑,宋公子的身体差不多好了。他行走自如,已不大需要人特意照顾。我若继续住在这里,瓜田李下,毕竟惹人猜嫌,我想搬回我原先住的禅院去,正要去与师父禀明此事。”
静慧师姑现出为难之色,道:“阿苦,前日寺里来了新的沙弥尼。因你那间房空着,就安排她先住进去了,如今禅院并无空余的屋舍。主持的意思是等宋海晏伤好离开,你就先在知事堂住着,反正你时常要抄经,此处清静,也省得搬来搬去的麻烦。”
阿幸愣在原地,她想避开宋海晏,竟也避不了吗?
静慧师姑看了看天色,将食盒塞给她,道:“要下大雨了,我得走了,你们先吃饭吧。你若是不愿意住这儿,非要搬回禅院去,也得等明日再说。”
静慧师姑匆匆离去,阿幸拎着食盒回到檐廊之下时,大雨已劈头盖脸地噼啪砸下。
檐角铜铃在狂风中叮咚作响,宋海晏仍然立在房檐下,玄色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他没有抬头看她,而是垂眸望着青石砖上洇开的雨痕,道:“对不起,这一个月是我打扰了你静修。请容我多住一日,明日一早我就离开。”
阿幸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既然走不成,宋海晏肯自己离开,已是最好的结果。
晚饭之后,阿幸点起灯火,继续抄写经文。如今距离韩常侍定下的时间还差七天,她还余下不少经书没有抄完,少不得挑灯夜战。
她研好墨,提笔刚写两个字,便觉手掌抽搐发痛。在烛火下一照,虎口处竟裂出几道口子。仔细忆起来,应是日间摔那大青石时过于用力,以致虎口受伤。
她自己去耳房找了些金疮药,又用纱布将伤处缠好,继续抄写《金刚经》。
外面雨势不减,骤雨将青瓦敲成玉磬,寒气裹着水雾漫过窗纱,在烛台周围凝成游丝般的白烟。她重新提笔,勉力又写了两行,那疼痛不仅未曾稍减,反而从裂开的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