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饭店是什么地方?
本身就是沪上最大的消息集散地。
杜康年甚至不需要刻意做什么。
他只是在与几个相熟的“倒爷”喝茶时,状若无意地抱怨了一句。
不出三天,一则半真半假的流言,吹遍了这座城市所有藏污纳垢的角落。
“听说了伐?白家那位从京市回来的大小姐,最近正为一桩事体发愁喏。”
“什么事体?”
“一笔天晓得多少的海外遗产要运回来,找不到靠谱的渠道,急得嘴上都起泡了。”
消息从饭店的茶房里流出,经由那些拎着鸟笼、盘着串儿的“老克勒”之口,再到十六铺码头的苦力、各大黑市的掮客耳中,版本变得越来越离奇。
有说那笔遗产是金条,从欧洲银行的地下金库里拉出来,能铺满整个外滩。
有说那是前朝皇宫里流出去的宝贝,随便一件都够普通人吃十辈子。
更有人信誓旦旦,说亲眼看见白家小姐的人拿着一张藏宝图,上面的标记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
流言,被贪婪和想象力喂养得越来越肥,越来越诱人。
......
郑凯的贸易公司办公室。
红木大板桌后,郑凯靠在真皮老板椅上,面色微红,呼吸略显急促。
他那名身材火爆的女秘书,正手忙脚乱地从桌子底下钻出来。
嘴唇红肿得像是熟透的樱桃,身上的白衬衫也皱巴巴的,领口歪到了一边,露出一片晃眼的雪白。
“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郑凯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存,只有嫌恶。
女秘书委屈地咬着嘴唇,刚想说点什么。
“砰!”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林子航满脸病态的亢奋,闯了进来。
郑凯的脸瞬间阴沉下来,抓起桌上的烟灰缸就想砸过去。
“谁他妈让你不敲门的!”
“郑老板!”
林子航完全无视他的怒火,双眼放光,声音都在颤抖。
“发财了!天大的发财机会来了!”
他冲到办公桌前,双手撑着桌面,急切地说道。
“外面都在传,苏晚棠那个贱人,要从海外运一批她妈的遗产回来!据说……价值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