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的指尖掐着水果盘的边缘,瓷盘冰凉硌手。他沉默了半晌,突然说:“我去买晚饭。”声音还有点哑,却不像之前那样硬邦邦的了。
陆泽言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突然笑了,递给林溪一颗草莓:“你看,他在给台阶下呢。”林溪咬着草莓,甜得眼睛发酸。
沈曼青和林正国来送饭时,病房里正上演着奇妙的和谐。林浩在给林溪削苹果,动作生涩得像在拆炸弹;陆泽言在旁边读剧本,偶尔停下来问林浩“这里的台词是不是太硬了”;林溪靠在床头,手里转着个苹果,像个指挥若定的导演。
“老林,你看这仨孩子,”沈曼青偷偷碰了碰林正国的胳膊,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是不是像小时候过家家?”林正国“哼”了一声,嘴角却偷偷翘了起来。
出院那天,阳光好得晃眼。陆泽言背着林溪,林浩拎着行李,沈曼青和林正国跟在后面,像支浩浩荡荡的队伍。走到医院门口时,林浩突然说:“等会儿去吃火锅吧,我订了位置。”
林溪趴在陆泽言背上,笑出了声,声音闷闷的却格外清亮:“你不是说‘王记火锅’的锅底太辣吗?”
“点鸳鸯锅。”林浩的耳尖红了红,像被阳光晒透的番茄,“你不能吃辣,陆泽言……随便。”
火锅店里,铜锅咕嘟咕嘟冒着泡。林浩给林溪夹了片嫩牛肉,又很别扭地给陆泽言也夹了一筷子,动作快得像在完成任务。
“话剧团的戏,什么时候公演?”林浩突然开口,筷子在红油锅里搅着,“我公司可以订票票,算是给员工发福利。”
陆泽言的眼睛亮了:“下月初,到时候给您留前排的票。”
“不用给我留,”林浩的声音有点硬,却藏着笑意,“给我妹留就行,她是作曲家,得坐第一排。”
林溪喝着酸梅汤,看着哥哥和爱人在热气里渐渐柔和的侧脸,突然觉得腹部的伤口不疼了。原来和解就像这鸳鸯锅,清汤和红油看着不相容,却能在同一个锅里咕嘟出好滋味,像青溪镇的溪水和京城的盼星湖,最终都要汇入同一片海。
离开火锅店时,林浩接了个电话,是公司的人打来的,说“林总,您要的钢琴找到了,德国原装的,下周就能送到音乐学院”。
林溪的脚步顿住了:“哥,你……”
“就当是赔罪。”林浩别过头,看着橱窗里的西装,声音很轻,“还有,那个小舞台,能让陆泽言再刻一个吗?我放办公室,当个摆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