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言笑着点头:“刻三个,您一个,叔叔阿姨一个,我们一个,像全家福。”
话剧团的排练厅飘着松节油的味道,混着道具组新刷的漆料香,像把去年演《智取威虎山》的雪粉和今年《边关月》的风沙揉在了一起。陆泽言把林溪扶到折叠椅上时,她腹部的伤口还隐隐作痛,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心口发麻。
“刚从炊事班顺的橘子汽水。”他把玻璃瓶往她手里塞,瓶盖没拧紧,气泡“滋滋”地往外冒,溅在她手背上,凉丝丝的,像他紧张时的呼吸。作训服的领口沾着点灰尘,是刚才搬道具时蹭的,他却毫不在意。
“陆泽言,导演找你!”副导演举着剧本从布景后面探出头,军绿色的导演马甲上别着支红铅笔,在灯光下像朵开得正艳的花,“新角色定了,赶紧过来熟悉台词!”
林溪把汽水往他手里塞,“快去呀,”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导演都亲自等你了。”
陆泽言的喉结滚了滚,突然弯腰在她耳边说了句:“等我排练完,带你去吃王记馄饨。”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垂,像片羽毛轻轻搔着,惹得她耳尖瞬间红透。他跑向导演时,作训服的衣角扫过靠墙的道具枪,“哐当”一声脆响,像串被风吹动的风铃,在排练厅里荡开轻快的回音。
林溪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对着剧本认真点头的模样,突然想起高三那年的冬夜。陆泽言就着昏黄的手电筒光背《茶馆》的台词,哈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小雾,睫毛上甚至挂着细碎的霜花,却还是把“我爱咱们的国呀,可是谁爱我呢”念得字正腔圆。那时他的眼睛里就有光,像此刻排练厅聚光灯下的星,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道具组正在给《边关月》搭景。假山是用泡沫塑料做的。几个年轻的道具师蹲在地上刷颜料,把“山石”涂成苍劲的灰黑色,笔尖划过泡沫的声音“沙沙”的。
“姑娘,让让嘞。”一个戴蓝布帽的老道具师推着辆三轮车经过,车上堆着盏铁皮做的月亮,银漆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林溪往旁边挪了挪椅子,三轮车轱辘碾过排练厅的木地板,发出“吱呀”的响。
“这是给新戏做的月亮?”她忍不住问。
老道具师停下脚步,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可不是嘛,《边关月》里的重头戏,得让士兵对着它敬礼呢。”他拍了拍铁皮月亮,“别看是假的,照着它念台词,心里头能生出真感情。”
林溪的目光落在那盏月亮上,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