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言拿到新剧本那天,在病房里给她念的台词:“边关的月亮比家里的冷,但照着它,就像看到了家乡的窗。”当时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股执拗的劲儿,像在对她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排练厅的灯光突然暗了大半,只有几盏聚光灯打在舞台中央。陆泽言已经换上了士兵的粗布军装,洗得发白的布料贴在他身上,勾勒出他这阵子练体能练出的紧实线条。他站在刚搭好的假山上,手里握着杆道具枪,枪托被磨得发亮,是话剧团传了好几代的老物件。
“各部门注意,试拍第一条!”导演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在空旷的排练厅里格外清晰。
陆泽言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那盏铁皮月亮。聚光灯把他的影子投在背景布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个孤独却坚定的哨兵。
“报告祖国,”他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嘶哑,却字字清晰,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士兵陆泽言,请求坚守岗位!”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是紧张,是用力到极致的震颤。排练厅里静悄悄的,只有道具组的电风扇还在“呼呼”地转,把松节油的味道吹得满屋子都是。
林溪的眼眶突然热了。她低头拧开橘子汽水,气泡“滋滋”地冒出来,像在为刚才那段表演鼓掌。她想起他在军区话剧团的操场上,对着晨雾练正步,作训服的裤脚沾满了露水;想起他守在她病床边,眼睛里的红血丝比兔子还多——原来所有的汗水,都在为这一刻的绽放积蓄力量。
身旁的老道具师正在调试一台老式留声机,黄铜喇叭擦得锃亮,像只竖着耳朵的小狗。他把唱片放上去,针头划过纹路时发出“沙沙”的响,接着流淌出段苍凉的调子,像边关的风吹过哨所,带着股说不出的悲壮。
林溪的指尖轻轻敲着汽水瓶,跟着旋律打拍子。她突然有了个念头,想给这段戏写首配乐,用钢琴的清冽配着留声机的沙哑,像现代的温柔拥抱着过去的沧桑。她掏出随身带的小本子,笔尖划过纸页,写下“边关月?序曲”几个字,字迹被汽水的水汽洇得有些模糊。
排练间隙,陆泽言像阵旋风似的冲过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掉,砸在他胸前的军装上,洇出小小的湿痕。他蹲在林溪面前,手里还攥着剧本,纸页被汗水浸得有些发皱。
“累不累?”他的声音带着点喘,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想给她捂捂热,“要不要我送你回学校?待会儿可能要排到很晚。”
林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