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珏在江东老将程普的引领下,踏过陆府的朱漆大门。
肃杀的甲士,深广的庭院,无声的威压,层层涌来。
萧珏步履沉稳,清俊的面容沉静如水。
唯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一旦跨过这道门槛,便再无退路。
但他没得选。
按照荆州如今的局势,已是骑虎难下了。
穿过戒备森严的回廊,一座气象沉凝的殿宇矗立在眼前。
这是陆府前院中枢,专为军国重事而设的——承晖堂。
殿名取“承天光而耀江东”之意,却无半分浮华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务实肃杀的军府威严。
殿前三级青石台阶,朴实无华。
阶下两排身披玄铁札甲,手持丈二长戟的魁梧亲卫,甲胄打磨得精光锃亮。
巨大的紫檀木殿门洞开,里面灯火通明,却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烛火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程普在阶前站定,声音苍劲威严:“少公子,请!陆公已在堂内等候!”
他侧身让开道路,目光落在萧珏身上。
萧珏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压下心头最后一丝微澜。
他整了整衣袍,步履沉稳地踏上台阶。
文聘紧随其后,魁梧的身躯绷紧如弓,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踏入承晖堂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松烟墨,皮革硝石与铁血气息的扑面而来。
堂内空间开阔,却无藻井彩绘、金碧辉煌的装饰。
梁柱皆是粗壮的原木,刷着深沉的桐油,显出古朴的纹理。
地面铺着厚实的青石板,打磨得光洁平整。
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北境舆图,山川河流、城池关隘以浓墨朱砂勾勒,密密麻麻标注着军情符号。
角落里立着兵器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令旗、符节和几柄未出鞘的仪刀。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务实、高效、带着铁血硝烟味的肃穆氛围。
堂内上首,一张宽大厚重的紫檀木案几之后,端坐着此间的主人,江东之主——陆沉。
他并未穿繁复的冕服,只着一身玄青色窄袖劲装,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犀皮软甲,腰间束着黑革带,勾勒出精悍的腰身。
墨发束冠,面容冷峻,深邃的眼眸如同蕴藏了万古寒冰的深潭,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