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持续了整整七天的《潇湘水云》终于落下了帷幕。
再也没有响起。
萧珏不弹了,他觉得没意思。
又是新的一天,跟以往不同的是,今天没有琴声响起。
在窗边站了好久的阿竹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圆脸上绽开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哎呀!终于清净了!”
阮乔和胡医女笑笑不语。
日子如同被按下了慢放键,在竹露院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流淌得舒缓而宁静。
陆沉离开建康已近一月,这座深宅后院,非但没有因主人的缺席而陷入混乱,反而呈现出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
目光落在竹简上,阮乔的思绪却有些飘远。
她想起自己初入陆府时的忐忑与抗拒,想起那些从影视剧里看来的、对古代后宅的刻板印象——
正妻刻薄尖酸,动辄罚跪立规矩;
妾室勾心斗角,为争宠不择手段;
后院如同修罗场,日日上演着不见血的厮杀。
然而,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巨大的“惊喜”。
崔挽,陆沉名正言顺的正妻,她并非是想象中的刻薄妇人。
相反,她端庄雍容,大气沉稳。
她从未因阮乔的出身低微或骤然得宠而刻意刁难,更不曾要求她们这些妾室每日晨昏定省、立规矩伺候。
她安静地存在着,将后宅的纷扰隔绝在外,维系着一种井井有条的秩序。
阮乔曾远远见过崔挽几次。
或在回廊匆匆而过,或在花园亭中处理事务。
她总是穿着深紫色或墨色的锦袍,发髻高挽,面容沉静无波,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威严与从容。
她身边总是跟着几位同样气度沉稳的管事嬷嬷。
她们在她身边低声汇报着府中各项事务:田庄收成、库房支取、年节采买、仆役调度……
桩桩件件,繁杂琐碎,她却处理得有条不紊,游刃有余。
阮乔甚至听说,崔挽不仅没有苛待她们这些妾室,反而在衣食用度上颇为大方。
苏莲月喜欢江南时兴的绸缎,崔挽便命人从江南商行采买最新花色的软缎送去藕香榭。
楚红蕖好骑马射箭,崔挽便吩咐马厩备好最温驯的骏马,任由她驰骋校场。
就连她阮乔这个来历不明的孤女,竹露院的一应用度,也从未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