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品收购站的院子里,那台半导体收音机正咿咿呀呀地唱着《杨家将》,调子不大,衬得整个院子越发懒散。
周卫国躺在藤椅上,闭着眼,一根手指头随着里头的锣鼓点,在扶手上一下下地敲着。
苏铭进了院门,他也不理。
苏铭也不吭声,就那么直直地站着,跟门口的大槐树一样,扎了根。
他不急,也不慌,就这么等着。
他心里有数,跟这种歇了爪子的老虎打交道,一丁点沉不住气,就全完了。
收音机里,正好讲到穆桂英大破天门阵,杀声震天。
苏铭从怀里掏出个用粗布包着的东西,两只手捧着,一步步走到藤椅跟前。
他把布包恭恭敬敬搁在周卫国面前那张掉漆的四方桌上,再轻轻地,一层层地揭开。
没有金光四射,就是一块拳头大的石头,黑不溜秋的,搁在粗布中间。
可晨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正好打在那石头上,那断口里头的暗金色,一下子就活了,幽幽地往外冒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光。
桌上,那根一直敲着锣鼓点的手指头,“啪”一下,停住了。
收音机里穆桂英的喊杀声,也好像被谁掐住了脖子,一下子小了下去。
评书还在说,可周卫国已经听不见了。
他慢吞吞地坐直了身子,原先眯着的眼缝睁开了,从兜里掏出老花镜戴上,才伸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把那块石头拈了起来。
那动作,不像拿石头,倒像是在捧庙里头供着的宝贝。
熟悉的、沉甸甸的压手感传到指尖,粗糙的指肚在矿石那平滑的断面上轻轻地搓着。
周卫国的喘气声,粗了。
苏铭看准火候,又从怀里掏出那几张写满了字的黄草纸,还是两只手递上去。
他身子躬着,声音里全是乡下娃的实在和不安。
“周大爷,这是俺胡乱写的,想给村里人争条活路。可俺没文化,脑子也笨,写得乱七八糟的,您给俺掌掌眼,看中不中?”
他顺嘴就把县里要来人,自个儿快顶不住的难处给秃噜了出来。
周卫国放下矿石,却没接那几张纸,身子又靠回藤椅上,重新闭上了眼。
“小娃娃,那是你的事,跟我有啥关系?”
他声音懒洋洋的,一股子爱搭不理的味儿。
“我只答应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