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邃的眼眸里,不再是面对池骋时的冰冷和审视,而是沉淀着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种深沉的、如同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般的占有欲。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椅子的扶手,目光落在吴所畏被呼吸罩覆盖的、略显脆弱的唇线上。
一个穿着白大褂、气质严谨的中年医生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低声汇报:“汪先生,病人生命体征稳定,脑水肿高峰期已过。
但……神经功能恢复评估显示,海马体区域存在明显损伤迹象,记忆功能……可能受到永久性影响。
具体失忆程度和范围,需要等他意识完全清醒后才能进一步评估。”
汪朕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吴所畏脸上,仿佛没有听到医生的话。
过了许久,他才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医生悄然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仪器规律的滴答声。
汪朕缓缓伸出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吴所畏放在被子外、略显冰凉的手背时,却停顿在了半空中。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最终收了回来。
他深邃的目光变得更加幽暗,冰层之下,似乎有汹涌的暗流在无声地涌动。
“记忆……或者……催眠……”
他低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偏执的笃定,“忘了挺好。”
“从今以后……”
“你只需要记得我。”
窗外的雪山沉默着,见证着这场发生在世界两端、同样冰冷而疯狂的角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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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阿尔卑斯深处,隐秘庄园。
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是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冰冷而恒定。
汪朕依旧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中,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一寸寸掠过吴所畏苍白的脸庞,最终停留在那微微颤动的眼睫上。
那细微的颤动,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汪朕冰封般的眼底激起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涟漪。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就在这时,吴所畏的睫毛颤动得更加剧烈,像是挣脱某种无形束缚的蝶翼。
紧接着,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光线涌入,带来一片模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