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从他紧咬的牙关旁滚落,砸在冰冷的金砖上,碎成八瓣。
殿门无声滑开一线,刘公公那张阴鸷如秃鹫的脸探了进来。
他浑浊的目光扫过李鸣专注得近乎凝固的背影,扫过佛龛顶部那处正被金线“勾勒”出的、无法忽视的伤痕。
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愕和更深的忌惮在他眼底掠过。
他无声地缩回头,殿门重新合拢,留下更沉重的死寂。
李鸣恍若未觉。
当最后一根金线被巧妙地压入缝隙,断口处赫然呈现出一朵以金线为筋络、浑然天成、甚至比原雕更加灵动璀璨的金色莲花!
那崩缺的伤口,在耀眼的金线勾勒下,非但不再刺眼,反而成为整座庄严佛龛上最夺目、最直指人心的存在——一道以技艺铭刻的控诉!
他后退一步,目光扫过整座佛龛。
其他几处细微松动已被黄杨木垫片无声加固,斑驳的贴金在精准的清理和覆盖下重现辉煌。
庄严依旧,却仿佛被注入了新的魂灵,一种在腐朽根基上重焕的、带着刺目光芒的生命力。
“禀公公,佛龛已修缮完毕。”李鸣的声音平静无波,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慈宁宫偏殿,龙涎香的气息浓郁得几乎凝成实质。太后倚在紫檀凤榻上,保养得宜的脸上带着一丝倦怠,目光却锐利地扫过被重新供奉在佛堂中央的紫檀佛龛。当她的视线触及顶部那朵金线勾勒、光华夺目的莲花时,倦怠之色瞬间消散,化为毫不掩饰的惊艳!
“这…这是…”她微微直起身,指着那朵金莲。
侍立一旁的刘公公眼皮狂跳,正欲开口将功劳揽下或轻描淡写带过,皇帝玄胤的声音却已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奇和赞赏:
“母后,这便是那李鸣以‘金缮’之法所补?化残损为神韵,巧夺天工!
朕观此莲,非但无瑕,反增几分超脱之气,妙极!”他年轻的脸庞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佛龛,更在李鸣身上停留片刻。
这个匠户出身的工部郎中,总能给他“惊喜”。
刘公公的话被堵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白。
“皇帝说的是。”太后脸上露出真心的笑意,显然极为满意。
“哀家瞧着,这佛龛倒比从前更显精神了。
这李鸣,果然是个有真本事的。刘伴伴,赏!”
“奴婢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