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点。”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刀疤老六那货,虽被赶出去了,但他这人睚眦必报,最擅长阴人。”
“你夜里回窝棚,平时出门的时候,别落单,听见动静不对,立刻喊人。”
我点点头,嗓子发紧:“知道了……谢王头。”
“去吧。”他摆摆手,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一众苦力:“你们,酒别喝多了,干活前要是头昏眼花,我照样抽你们。”
“得嘞!”
众苦力齐笑。
有酒喝。
就算是苦日子里的一抹甜头了。
我忍不住笑了,眼眶却更热了。
我攥着那十五块,像是攥着一团火。
走在通往镇子的小路上,天已全黑,远处的汽笛声悠悠传来,黄浦江上零星亮着几盏船灯,像飘在夜里的鬼火。
风还是冷的,湿衣服贴在身上,可我心里却烧着一团火。
十五块啊……这是我在山里编一整年竹筐都挣不到的钱!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钞票,指尖摩挲着那光滑的纸面,仿佛还能闻到陈婉柔留下的淡淡茉莉香。
那个在泥地里挣扎求活的我,那个差点被江水吞掉的我,那个攥着一块钱死也不松手的我。
她看见了。
“满仓!”突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回头,是顺子,怀里还抱着半个窝头。
“王头让我追上你,说酒钱不够再加五块!”他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塞给我五张一块的票子,咧嘴一笑:“哎,你今儿可出名了!全码头都在说你胆子大,敢不认刀疤老六的错!”
我苦笑:“我是不想低头。”
“嘿,有骨气!”顺子拍拍我肩:“不过你也别得意,老六那货肯定不会放过你。”
“听说他在十六铺混过黑码头,手下有几个亡命徒,专搞水里捞人尸体的勾当……你小心点。”
我点头,没说话。
顺子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还有……陈小姐的事,你也别多想。”
我猛地抬头。
他挠挠头:“我是说……她那样的人,和咱们……不是一个世界。她今天对你好,是因为她心善。”
我沉默良久,终于轻声道:“我知道。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上。我……不敢想。”
顺子叹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回头:“可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