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
她觉得那底下有伤疤,但她不好直接说,于是找了个借口。“你的头发,我是说你被头发遮住的地方,夏天会起痘吧?”
“嗯?嗯。”吉野顺平不自然地摸了摸那被黑发遮住的脸颊,更不自然的是他的表情——他和绝大多数经历过身心创伤的人一样,念起伤疤如见利刃,“还好。其实还好......我没怎么注意这方面。”
你看上去并不像是还好的样子。
何知宁无意拆穿他。她伸手打开扶手盒,从中捞出一个圆饼状的膏药盒,然后把那只小巧的玩意儿抛给吉野顺平。
“这是?”
“治痘用的。虽然我看你皮肤挺好,但这药膏也能用于增生性疤痕治疗,日常小磕碰也能用。早晚各一次,外敷,一般三天就能好。”接下来的话何知宁说的比电视广告的背景音还顺溜,“纯草本制品,纯天然无污染,不含任何刺激性物质,容易引起过敏的药物也在调配的时候被排除了。内服也不是不行,就是味道略像抹布,我不建议。”
换而言之,只要你还是碳基生物就能用。
但如果你不是碳基生物就会倒大霉,因为从本土抽调的法力不欢迎外星来客。
她见吉野顺平没说话,便继续开口:“你要是不放心可以找哪里的小猫小狗试一下。我用过,效果还挺好的。但它没有杀菌消毒的功能,遇上创口,涂之前得先消毒。”
吉野顺平还是没有吭声。他低着头,何知宁看不到他的表情。她猜他正盯着那小盒药膏看。
一般来说,何知宁不会打断别人的思考,但她面前是十字路口,她不得不问:“左拐右拐?”
“哦!”少年猛地抬头,脸上带着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左,左,再走一小段就是我家了。里面道窄,车不好进,把我放下就行。”
“没事,来都来了。”
何知宁打指示灯,驱车左转。就像吉野顺平说的,这条道越往前越不好跑。沥青路窄到只能容许一车进行单向行驶,同时受到连日积雨的影响,部分路段都裂成一块一块,像是绽放在地表的玫瑰,专给过路的车辆扎刺。
最后,她按照吉野顺平的指引停在一只独栋前。两层带前院,没有车库。中产崩落前的财富结晶近在眼前,但家的安心感还没有离去。少年待在里面,关上门,灵魂就能飞去任何地方。
吉野顺平并没有立刻下车。何知宁也没催。终于,少年的忧愁传到她的耳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