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盒子,入手微沉,带着一种岁月特有的、温润的质感。上面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角落里,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早已散去的冷香。
苏清晏的心,在那一瞬间,漏跳了一拍。
母亲,留给他的,最后的“护身符”?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抚上了那个小巧的、古朴的铜锁。
林老太太看着他这副样子,眼中闪过一丝疼惜,她叹了口气,缓缓地,将当年的往事,道了出来。
“那是你母亲,决定要离开沈家的前一夜。”
“她来找我,将这个盒子,交给了我。那时候,她已经有了很重的心病,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但她的眼神,却异常的,清醒和坚定。”
“她对我说,‘林姐,我这一生,所求不多,唯清晏一人,是我心头之肉,割舍不下。但我知道,以沈家的行事风格,若我还留在他身边,只会,害了他。’”
“‘这个盒子里,是我为他,铺下的,最后一条退路。日后,若他,平安顺遂,那便,让这个盒子,永远尘封。若他,有朝一日,走投无路,被逼至绝境……’”
“‘那便,请您,将它,交给他。’”
林老太太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说,她不求,你能大富大贵。她只求,你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一番话,像一把钝刀,在苏清晏的心上,来回地,切割着。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死,是因为抑郁,是因为,被豪门的冷漠,伤透了心。
却从不知道,在她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里,她想的,念的,依旧,全都是,如何,为自己这个儿子,谋划一个,安稳的,未来。
她不是软弱。
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为他,筑起一道,最后的,防火墙。
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低下头,任由那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地,砸在冰冷的檀木盒子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站在一旁的林骁,看着他那不停颤抖的、瘦削的肩膀,心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想上前,去拍拍他的背,去安慰他。
却又觉得,任何语言,在这样深沉的悲伤面前,都显得,如此的,苍白无力。
他只能,攥紧拳头,将那份,无处安放的,心疼,死死地,压在心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