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将这座庞大而古老的城池笼罩在一片湿漉漉的青灰里。
车辙碾过积水,发出单调而沉闷的声响。
一辆通体玄黑,毫无纹饰的马车悄然驶入城门,融入傍晚归家的人群车流,毫不起眼。
马车内,百里珺在闭目养神,长途跋涉的疲惫沉淀在她眉宇间。
北境的风沙似乎还残留在衣襟上,边城百姓绝望的哀嚎与获救后的欢呼,在她脑海里交织成一片混沌的背景音。
最终定格的,是那些望向她时,饱含敬畏与希冀的灼热目光。
天女……
民心可用,但流言亦能杀人。
她很清楚,这些“天女”的传言,既是她的助力,也是某些人眼中的刺。
龙脉气运与她心脉相连,这是她的依仗,也是她的枷锁。
父皇不敢动她,却也不会甘心。
那两个皇子,更非善类。
三皇子表面温雅,实则睚眦必报。
四皇子看似隐形,却深不可测。
另外还有两位虎视眈眈的藩王。
北境之功,让她声望大涨,但也将她推到了风口浪尖。
回京,不是终点,而是另一扬更残酷博弈的开始。
青鸾伸手掀开车窗布帘一角,目光透过雨幕扫过街巷。
四周看似寻常,实则处处透着异样。
兵马司的衙役比往日多了一倍,且站位刁钻,不像是例行巡逻,倒像是盯梢。
几家茶楼酒肆的二楼窗口,隐约有人影晃动,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马车。
她无声地放下车帘,转向闭目养神的百里珺,声音压得极低:“殿下,起风了。”
百里珺缓缓睁开眼,眼底再无半分归途的疲惫和对京城的审视,只剩下蓄势待发的锋芒。
风起,便是杀机将至。
“知道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
但这平静之下,思绪却在疾速运转。
京城比她离开时更冷了。
不是天气,而是那股无形的紧绷感。
局势,比她预想的更加紧张,也更加凶险。
废太子虽死,但他的党羽尚未肃清,尤其是那些蛰伏在暗处的死士和朝堂上尚未暴露的拥趸。
三皇子自上次的风波过后,看似沉寂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