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以他睚眦必报、野心勃勃的性子,绝不会坐以待毙。
至于四皇子……
那个一贯低调,仿佛毫无存在感的四皇子……
百里珺眼底锋芒微凝。
水面之下,往往藏着最致命的漩涡。
他,或许才是最该警惕的那个。
……
姚府。
内阁首辅姚思枢,门生故吏遍布天下的三朝元老。
书房里,窗纸被烛光映得一片昏黄。
姚元辅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没有公文,只有一盏清茶,已凉透。
他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放在膝上枯瘦的手指,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自己的膝盖骨。
那敲击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沉重的韵律。
书房内安静得可怕,只有烛芯偶尔爆出细微的噼啪声,以及窗外细雨滴落瓦檐的沙沙轻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姚元辅依旧闭目端坐,像一株扎根在权力旋涡中心,在风暴来临前一直沉默的古树。
他在等。
等待着那归来之人如何搅动京城风云,等待着看清这盘被骤然搅乱的棋局究竟会走向何方,以及……
他这把老骨头,该押在哪一边,才能为姚氏一族,获取最大的利益。
那无声的敲击,是他心中翻江倒海的算计与权衡。
……
而四皇子府,却是另一番景象。
书房内,四皇子百里珩正在临帖,一笔一划,沉稳舒缓,仿佛外界风雨与他毫无干系。
窗外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衣的仆从悄无声息地进来,在角落阴影处垂首。
“人,进城了?”四皇子头也未抬,笔锋依旧稳健。
“是,主子,昭华公主车驾已入城,往府邸方向去了。”仆从声音低哑。
“嗯。”四皇子淡淡应了一声,将笔下最后一个字写完,才搁下笔。
他拿起旁边的湿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眼神平静无波,深不见底。
“知道了,按之前布置的去做,记住,水越浑,鱼才越好摸,让她和三哥……先斗着。”
他不需要像三哥那样跳出来,他只需要在暗处,静静地编织他的网,等待最佳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