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公府内,丧幡遍挂,前来吊唁的朝臣走了一个又一个,天色渐渐暗淡,灵堂终得片刻喘息。
“阿兄,喝些水罢。”头戴丧帽的韩惜莞顶着一双红肿眼睛,给兄长递去一碗水。
韩氏一袭素衣跟在女儿后面,“魏家娘子还等在后院。”
“孩儿去同她说。”身着斩衰的沈明淮扶着哀杖颤颤巍巍地起身,接过陶碗,往后院走。
盯着门口出神的魏晓舒,瞧见沈明淮出现在后院,旋即起身迎上去。“子潜哥哥,他们都走么?你可饿了?”
沈明淮在廊下站定,“魏娘子,你不必为我做到这个份上。”
魏晓舒下意识回驳:“我没有,是我念沈伯伯待我——”
沈明淮淡声道:“你我的亲事是父亲的意思,我从来都只拿你当妹妹。聘礼未下,婚约未定,你我尚无任何关系,更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魏晓舒怅然若失,抿唇道:“她都走了,你还念着她是吗?王家可以帮你的,我们魏家——”
“是一直。”沈明淮沉下声,一双墨眸空洞无神,“就算她嫁作人妇,我亦会念着她。”
魏晓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还是从前她所认识的沈哥哥么……沈明淮的背影愈来愈远,束着麻衣的下人来请她离府。春寒料峭,那夜的风不止。
建平五年二月十五日,定国公薨,享年五十一岁,越帝辍朝三日,赐其谥号“文正”。七月,葬于洛阳。韩氏携韩惜莞回了相州,偌大的沈府,再没了牵挂之人。
暑气蒸腾,又到了吃槐淘的日子,可上京没有槐淘。沈明淮坐在税礼茶楼喝冷茶,王桢领了一个人进来。
“不想十年前竟是师父救了先生。”
段淳风弯腰弓背,作揖道:“公子真是折煞段某了,若非当年傅爷救命之恩,段某今日也没法儿站在这。只是段某不做这行数年了,当真帮不到公子什么。”
王桢瞥了他一眼,径直入内坐下,给这半路出家的道士倒了杯茶。
“当年险些丧命的缘由,自不待言,这莫大的过错,只能由先生弥补。”沈明淮并未请他坐下,凛冽的目光始终未落到来人身上,态度却是十分强硬。
“当年段某是被金钱迷昏了头,非出于本心啊,肠子都悔青了。这丢命的活儿,段某实在是不敢再做了。公子还是另寻高人罢。”
“十倍。”
应冥拦在门口,段淳风也不是真心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