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尔的短暂缺席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她悄无声息地回来,只有贴着墙角站立的罗伊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光从鞋尖挪开,飞快地朝她瞄来。
“怎么了?”伊莱尔帮他撩开额发,手忽然一顿,若有所思道,“罗伊,你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过长的黑发遮住了男孩的眼睛,妨碍视线的同时,也让他看起来格外阴郁不讨喜。
没想到话题突然绕到了自己身上,罗伊浑身一僵,他抖了抖嘴唇,缩着脖子,最后还是一个字都没有挤出来,只伸手攥住伊莱尔的袖子,仰着头祈求似地看着她。
别剪……
他害怕跟别人对视的瞬间。
罗伊细细地发起抖来,直到女人微凉的掌心在发顶轻轻拍过,“不想剪就不剪,”伊莱尔夹过他的肋下,把人从角落里拖抱出来,“那么紧张干什么?”
她大概能猜到为什么罗伊这么抗拒剪头发,性格内向是一个原因,因为曾经的不幸经历,下意识地逃避跟别人的任何形式的接触则是另一个原因。
对有过心理创伤的人要更耐心一点,不能操之过急地就想立即改变对方的既有习惯,而要循序渐进,慢慢地化解心病,再一点点引导回归正常。
没关系,她一向不缺乏耐心。
宫廷画师不愧是专门吃这碗饭的,画工相当扎实,很快就绘制好了一副栩栩如真的全家肖像。泛黄的纸张正中央,女主人端庄地坐在长沙发上,左右手边分别是幼女和长子,男主人则站在沙发背后,一只手搭在妻子肩上,中指上佩戴的绿宝石权戒,闪烁着雍容神秘的光泽。
客厅的窗帘被提前拢起,画面略显昏暗,给画中人的美貌之上,又平增了几分疏离和冷感。
再标准不过的贵族气质了,画师暗暗感慨一声,尽管如此,这次主顾一家的优越容貌,还是让这幅画在他的职业生涯里有了那么点不一样的意义。
他吹了吹半干的画纸,混入了蛋液的颜料干得很快,几乎从搁笔的瞬间就开始凝固。
学徒将完成的画作递交给守在一旁的管家:“请过目。”
管家先把画递给了看起来最好奇的瑞秋,瑞秋大大地“哇”了一声,又递给罗伊,然后是伊莱尔——跟接鼓传花似的,挨个传阅了一遍,最后才落到亚度尼斯手上。
他看了格外长的时间,几乎比前面三人累加的两倍还久,几乎把画师都给等得不自信了,硬着头皮出声询问道:“公爵大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