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并不是电话,而是凌晨三点半的闹钟。
他们俩,不知不觉间,熬穿了一个晚上。
这三个多小时都聊了什么呢?
俞知回忆,其实也没聊什么特别的内容。
说了说卞家,聊了一下贺氏而已。
如果贺野想和你聊天,他总能用最寻常不过的话题引得你不舍得同他结束。
俞知太羡慕他这个能力了。
她沉默地盯着贺野看手机的背影。他修长的手指划过屏幕,思绪似乎被什么旧事缠绕,神情里俱是落寞的哀伤。
铃声是一首俞知没听过的歌,好像是法语,特别悲伤的旋律。
俞知不知道过往的这个时间贺野到底经历了什么,但一定是对他来说很重要的时刻。
她上前一步,从他身后环抱着他的腰,把头贴在他的后背上,隔着宽厚结识的背,感受着他心脏的跳动。
贺野轻轻地握住缠绕在自己腰间的手,示意自己没事。
只是想起了母亲,他有些难过。
她母亲是一年半前过世的。
但那对于贺野来说,那只是她连躯壳都消亡了的彻底终结罢了。
他的母亲,早在二十五年前的这个时间,就已经死了。
那年他七岁。
下午三点多的欧洲,有些闷热,也有些令人烦躁。在学校里呆着无趣的贺野突然觉得心慌,趁着众人不注意,他翻墙而出,疯狂地往家跑。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亲子之间的某种关联。
一路奔跑到家,发现母亲躺在浴室的浴缸里,鲜红的血液爬满了整个浴缸。
曾借住他们房子里的郑思思的母亲早已完成学业回国。
贺野靠着自己不知道从哪里看到的知识,一边用力摁住手腕还在继续出血的母亲,一边打电话求助胡医生。
母亲被医护人员从浴缸里抬出来那一刻,他看到母亲的裙摆被撕碎,身后有奇怪的一块一块的红色。
他跟随医护人员下楼,看到了一楼沙发上的凌乱。
以及上面残留的痕迹。
以及地毯上留下的那些不止一个人的凌乱脚印。
母亲被救了回来,但是她不能再回这个家了。
胡医生建议搬出去,哪里都行,尽量不要让她回到这里。
他卖掉了房间里所有值钱的东西,和母亲搬去了房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