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大被人抬进回春堂时,胸口的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裳。
李大夫正在前堂给人看诊,抬眼瞧见这副模样,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放下手里的脉枕,招呼小药童过来帮忙。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武大抬到里间的诊床上,李大夫剪开衣裳,露出底下青紫一片的胸口。
巴掌大的淤血,肿得老高,肋骨也不知道断了没有。
“怎么弄的?”李大夫一边按一边问。
武大咬着牙,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滚,愣是没吭一声。
旁边扶他进来的衙役替他说了。
“西山那只老虎咱们没能除掉,反而陈老七和刘二狗没了,武侍卫被虎爪拍了一下,幸亏躲得快,不然……”
他没说下去。
李大夫的手顿了顿,没再问,低头专心处理伤口。
消息很快在春风堂后院传开了。
那些跟着去西山的猎户,一个个灰头土脸地进来,有的胳膊上划了口子,有的腿上蹭掉一大块皮,有的浑身是血。
这血也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们沉默地坐在后院的台阶上和墙角根,谁也不说话,只是低着头,盯着地面,像一群打了败仗的兵。
陈虎胳膊上缠着布条,血还在往外渗,可他像没感觉似的,只是盯着自己那双沾满泥巴的手发呆。
刘大河蹲在墙角,随手将挂在腰间的旱烟取了下来,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雾缭绕里看不清他的脸。
石老根被人扶进来时,腿已经抖得快站不住了。
他靠在墙边坐下,浑浊的老眼往那些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疲惫,带着自责,也带着说不出的沉痛。
林禾从厨房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景象。
王三娘在旁边小声说了几句,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一遍。
林禾听着,眉头慢慢拧起来。
她把手里端着的热水递给那几个受伤的猎户,又让人去熬些姜汤来,没多问什么,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看着这些垂头丧气的人。
石老根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老树皮:“都怪我。”
陈虎抬起头,想说什么,石老根摆摆手,不让他说。
“我光想着那瓮形阱能困住它,光想着铁钎子能扎透它,可我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