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
萧燕亭撞门而出,再未回头。
老管家仰望少爷离开的背影,抚不平老爷胸口,眼眶一酸,淌下两行热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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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萧燕亭大醉于雷峰塔下彩仙居。
老管家穿过莺莺燕燕、阆苑琼楼,终于在水轩找到颓唐失意的萧燕亭。他只着离家时那身单薄白衫,是他娘所缝,衫上酒湿大片。
美人抚琴吹笛,他舞扇吟诗,醉如玉山将倾,却是一种死人颊上胭脂的凄美感。
一曲既罢,他倒于美人膝下,神志已然不清,口中呻吟几句:“娘……”
姑娘们一个个嬉笑着应答。
老管家拨开摸在他面容上的纤纤玉手,老腰一低,将他扛到背上,默默走出了灯红酒绿的彩仙居。
回到莲花山庄,幽凉昏暗、空无一人的莲池畔。
几捧池水灌上脸,萧燕亭蓦然醒转,掀开眼皮看见老管家忧郁的神色,他从未见过的。
“忠叔?”
“少爷,你不该对老爷说那句话。这世上谁都可以唾弃老爷,唯独你不可以。”
萧燕亭抓住他手臂,目光恳切:“忠叔,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好吗?”
“老奴只知,你出生在水蜻蜓事变后第十日。那年酷暑妖异,莲池千朵莲花沉睡不开。直到你出世一声啼哭,一夜之间,莲花破水而出,铺满莲池,整座山庄氤氲在清香之中,屋舍花草皆映一层粉红。
“在此之前,渊公子与老庄主接连暴毙,忽然之间老爷身上担起重如万斤的担子。那时的他,只比如今的你大上几岁。两场丧事,山庄满目黑白,人人愁云惨淡。老爷夜不能寐,形销骨立,时常忘记吃饭。
“可是你一出生,一切都变得不同。
“山庄有了生机,老爷也不再自弃。莲花山庄一扫阴霾,一日复一日,渐渐好转起来,才有了今日盛景。虽比不得先祖在时荣光,却终究支撑下来了。
“少爷只知他不义,却不知他的不易。
“老奴守了这座山庄几十年,兴衰荣枯都历遍。三任庄主,各有千秋,可最不容易的一位,便是老爷。下一任庄主的重担,不在少爷身上,便不知其辛酸。
“老奴惟愿少爷乖巧,别再说任何伤害老爷的话。玩玩闹闹不理江湖之事,过完这一生便好。”
月夜幽静,水面荷叶零星,叶底鱼影游过。
萧燕亭悲从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