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睁开眼。
那眼神,清亮得不像个老人,一点浑浊都没有。
他目光先落在蓝桉身上,也没害怕,就是挺平静地打量了一下,然后站起身,规规矩矩地作了个揖:“老朽参见魔神陛下。”
蓝桉没吭声,就抱着胳膊站那儿,黑紫色的眼睛眯着,上下扫视这老头。
看了几秒,他嘴角突然扯出个有点玩味的笑。
“有意思。”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老头,你离蹬腿儿成神就差最后一哆嗦了吧,天雷劫都憋在云彩里等着劈你了。”
他歪了歪头,像看什么稀奇玩意儿:“可你自个儿好像把成神的路给掐断了,为什么?”
李沉鱼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
成神?
掌门师伯都快成神了?
还自己放弃了?
她咋一点都不知道?
掌门老头被戳穿了老底,也不慌,捋了捋他那长得过分的白胡子,笑了笑:“陛下好眼力。老朽尘缘未了,心有挂碍,强求神位,反而不美。”
蓝桉哼了一声,显然对这说法不咋买账。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早就知道俞桉那壳子里装的是本尊,还算准了本尊什么时候会醒。”
老头叹了口气,眼神有点深远。
“陛下既已归来,想必也知晓,每一位触摸到神境门槛的人,都会窥见一丝天机,获得一种独属于自己的权能雏形。”
他看向蓝桉:“如陛下您,执掌的便是时间洪流中的那些阴暗沉疴之气,是为寂灭。”
他又指了指自己:“老朽不才,窥见的是一角未来模糊的影子,是为预言。”
“所以,”蓝桉明白了,语气带着点嘲弄,“你早就看到俞桉会变成我?”
“并非看得真切。”
掌门摇摇头,“只是许多年前,便从俞桉那孩子身上,看到了一道极其古老黑暗的阴影在沉睡。也隐约预感到,当阴影彻底苏醒之日,便是魔神归来之时。”
“只是没想到会是以这种方式,这般快。”
他这话说得平静,但李沉鱼听着,心里却翻江倒海。
原来掌门师伯什么都知道。
蓝桉似乎对老头的坦诚还算满意,没再追问。
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探讨天机的。他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