甸的。
回到空无一人的107宿舍,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不行,不能这么下去!”陈青禾想到,他再次坐到桌前,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心情翻开了笔记本。
这一次,他试图抛开那些复杂的传动图,聚焦在看似“简单”的轴承草图上。他找来铅笔和白纸,一笔一划地临摹。结果画出来的线条歪歪扭扭,圆不像圆,方不像方,比例更是惨不忍睹。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汗水顺着鬓角流下。
时间在铅笔与纸张无意义的摩擦和徒劳的思考中流逝。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桌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废纸篓里又多了几张画得奇形怪状的“杰作”,这是他一下午的学习成果。陈青禾无力的趴在桌子上,心中充满了绝望,几页字迹略显潦草、记录风格明显不同的内容跳入眼帘。那不是图纸,更像是……日记?或者工作日志?
1958年3月5日,晴,红星公社三小队。
蹲点第一天。春寒料峭,跟着李青山大叔在刚化冻的地里点种春麦。弯腰、点种、覆土…一天下来,腰感觉要断了,像折了一样。李大叔笑着说:“这才哪到哪?开春点麦,夏天割麦,秋天收秋,庄稼活,一年到头没个闲!要说最熬人的?”他直起腰,捶了捶后背,“还得是麦收!那真是跟老天爷抢命!割麦子累脱层皮,可更熬人的是后头的——脱粒,这时王秀芹大娘走过来说:“干这活得使唤连枷呢。那玩意儿,看着简单,抡一天试试?胳膊都得抬不起来,夜里抽筋,筷子都拿不稳,费力气不说,十斤麦子脱完,能蹦跶丢半斤!心疼啊,都是口粮!”
3月6日,多云,红星公社五小队。
今天找赶磙子的赵大爷问石碾子脱粒。赵大爷说:“两头骡子蒙着眼,拖着几百斤的石磙子,一圈一圈,慢得急死人。牲口也累得够呛,晌午非得加把好料,不然下午就走不动道。脱是脱得干净些,可麦粒压碎的多!碎的面粉出得少,蒸馍馍发不起来,可惜了了的!而且这法子太依赖牲口,五小队就这两头像样的骡子,几个小队轮着用,排队等,耽误工夫!要是碰上阴雨天,牲口棚都出不去,麦子堆着捂坏了更糟心!”。
3月7日,阴有小雨,在公社院里躲雨。
雨不大,跟几个生产队长蹲在屋檐下闲聊。一队的刘队长愁眉苦脸:“麦收就看老天爷帮不帮忙,要是碰上这天!镰刀割倒的麦子还在地里淋着,打谷扬上的麦捆堆着,湿气一捂,搞不好就发芽、霉变!去年就吃过大亏!”他拍着大腿,“要是有个不怕雨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