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那物件轻轻地放在书案上,一层一层地解开绸缎,露出来的,是一方通体黝黑,质地温润细腻的砚台。
那砚台的形制古朴,上面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只在砚首的位置,天然生成了一抹弯月般的白色石纹。
宛如夜空中的一弯新月,意境非凡。
胡师爷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认得这方砚台。
这是张承志最为珍视的宝物,一方真正的端溪老坑名砚,据说是张承志的祖上传下来的,平日里连他自己都舍不得用,只是偶尔拿出来赏玩一番。
“大人,您这是。”
“把它包好。”张承志的目光从那方心爱的砚台上移开,眼神里虽然闪过一丝不舍,但更多的,却是决然。
“包好?”
胡师爷彻底糊涂了,他试探着问道:“大人,您这是要给那位传旨的天使送礼?”
他心里犯起了嘀咕。
给天使送礼倒也正常,官场规矩嘛。
可送文房四宝算怎么回事?
那位天使大人,一望便知是宫里出来的,是个太监。
你送他金银珠宝,他或许会很高兴,你送他一方绝世名砚,这不是对牛弹琴吗?人家也用不上啊。
“天使?”
张承志闻言,失笑地摇了摇头。
“那点金银俗物,打发了便是,这方砚台,是给他准备的吗?他也配?”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股读书人特有的傲气。
“那您这是。”胡师爷更不解了。
张承志深吸了一口气,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份礼,我要送给三尺书先生!”
“三尺书?”
胡师爷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过来。
张承志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于崇敬的神色,他看着胡师爷。
认真地说道:“老胡,你我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这次的事情,表面上看,是我张承志领导有方,处置得当,可实际上呢?”
他自嘲地笑了笑:“若没有三尺书先生那封信,我能做什么?”
“我最多也就是能凭着一点经验,预感到天气不对,然后提前开仓,屯积一些粮食。”
“等到倒春寒真的来了,秧苗大片冻死,我能做的,无非也就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那样一来,清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