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口,从那儿可以找到上山的路。
这里是后街的后半段,到了晚上更是各路牛鬼蛇神出没,派出所都应付不来。他不过一回头,就看到一场惨烈的群架。
他先是被一声怒吼吓了一跳,愣住了,只一刹那,他继续往深处走。紧接着听出齐怀生的声音。
这个声音有致命魔力,迫使他回过头,望向那个战场。
敌手有五六个,撕扯围殴他一人。
——“下次让我再看到你,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脑海里回荡着齐怀生的话。他别过脸,不去看齐怀生被摔在墙上痛苦的样子,颤颤地抬起手,揪住胸口湿透的衣服。
他不回头,决绝地走进巷道深处,奔涌的河水在百米外,他很快就会被水流和沙土充斥肺部,在深不可测的水域中漂流,到下游去,到自由清明的山林中去……
两眼一闭,与世长辞。
……
他紧紧攥着雨水,身后满是吼叫声、哀号声、肌肉碰撞声。独行的猛兽被一群野狗纠缠撕咬。在他脑海中,电线和飘扬的衣物投下张牙舞爪的阴影,于是流淌的红色愈加鲜艳。
一声,又一声……不知是发狠还是疼痛,齐怀生凄厉的咆哮,一声一声砸在他脑海里,像一根细长的银针在耳边长驱直入,贯穿他的耳膜。
他回头了,抹着脸上流过的雨水,他越走越快,渐渐地在雨中踩着积水跑起来。跑到巷口,喊声戛然而止。
齐怀生赢了,拖着疲惫的身躯经过巷口。伤口结不上血痂,血不停流出,和土灰一并蜿蜒着,流过他的脖子。
他看过来,陈向然就后退了一步。
齐怀生脸上残留着凶狠和痛苦的表情。他看见陈向然,两眼都睁大了,血流进他的右眼,让他看上去更加愤怒和疯狂。
他跟过来,陈向然扭头就走,越走越快,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几乎小跑起来。齐怀生跑得更快,一把拎住了他的衣领。
和他相处这么多天来,陈向然快要忘记他曾经和多少人在沟渠里腥风血雨地打滚,享尽他的温柔之后,忘记他原本其实逞强又暴躁。像月色下蛰伏的野狼。
以为他将要为所谓的告别付出代价,可齐怀生说的是:“你在这干什么?”
“……”
陈向然挣了一挣。齐怀生手上满是血、脏土和雨水,将他攥得紧紧的。
“我问你在这干什么。”他低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