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行尸走肉一样的,麻木地看着齐怀生,说:“我走,我不待这。”又低声添了一句:“我不给你们添麻烦……”
“添什么麻烦?”
趁齐怀生愣怔的一瞬,他扯出衣领,快步朝巷子里走去。小巷很暗,又那么长,他独自走着,很熟悉这种感觉。一个患者的感觉。在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漆黑的路上,为了看见光亮的那天,而奔跑下去。
不会有那天,陈向然想。
暴雨遮蔽了其它所有的声音,他只是这么走着,走向他最终的去处。
“我说过别再让我看到你吧!”齐怀生喊声如沉钟,穿透雨幕,或者还穿透他的身体。
他走不动了,再也抑制不了,站在雨里浑身打颤。
“陈向然,你又想寻死了,是吗?”
他缓缓蹲下身去,埋在膝盖上,双眼充血,泪雨交融。
一个患者,像常人一样行走、吃睡,坐在教室里、岗位上,甚至在人群中嬉闹雀跃,以至于所谓的轻生,仿佛突如其来,令人无可防备。
齐怀生啊,你错了,不是“又”,是“一直”。你看见了吗?那个黑洞,它那么大、那么大,它从来没有离开过……
可是齐怀生继续说:“你知不知道死是最自私的事?不顾这世上还有多少人爱你,多少人惦记你,就想这么悄悄地走了。那种道别他妈算什么?连要去哪里都不能告诉我……”他哽住了喉头,压下激动的音量,“你还有那么点想活着的,是吗?”
陈向然强抑哭腔,声音小到闷在喉咙里:“谁都不能劝我,你没有权力决定我要不要活下去。”
齐怀生顶着大雨,拖着满身伤口往前挪步,血从衣摆、裤管流下来。
照平时,他早就倒在某家店铺前的雨檐下,像一条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等着天晴再出发。可他竟没有倒下,朝着陈向然缓步挪去,声音因疼痛发抖:“我也……我也无权劝你吗,陈向然?”
“每天都有个声音在我耳边说,去死。”他面无表情,看着那条河,“我就找啊找,找无数理由,为了谁、为了什么而活下去,竟然也能到今天。”陈向然无力地笑,嘴唇苍白,满是雨水的脸上不知有多少是泪水,“齐怀生,今天你救了我,我就有下次寻死的时候,什么时候才是尽头?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是救我,还是折磨我?”
“陈向然……”齐怀生攥紧了拳头,拳心里攥出血珠,一步一步朝他走去,“我说过,再让我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