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别乱动!”
肖常按住腰间的环首刀,指节在刀柄的缠绳上掐出红痕,
“把旌旗竖起来。”
两名亲兵急忙解开背后的旗囊,青黑色的旌旗
“哗啦”
旌旗展开,
旗面中央的 “肖” 字被晨露浸得有些发沉,却仍在风里抖出凌厉的边角。
去年出征时妻子亲手绣的字,针脚里还藏着她塞的艾草,此刻却被迎面扑来的血腥味染得发苦。
城头上的号角声突然变了调。
刚才那声悠长的警号变成急促的短音,像是有人用刀在号管上乱砍。
肖常看见垛口后有个戴铁盔的人影猛地站直,手里的令旗 “啪” 地砸在城砖上,紧接着就有十几张弓又往回收了半寸。
“他们的手在抖。”
陈三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正盯着城头最左侧的弓箭手,
“看见没?那小子的弓弦都蹭到脸颊了,却不敢放箭。”
肖常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那弓箭手看着不过二十出头,甲胄的系带松松垮垮挂在肩上。
脖颈上缠着块染血的破布,握弓的手指关节发白,指缝里还沾着没擦净的血痂。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城下的骑兵,瞳孔缩成了针尖,喉结每隔片刻就剧烈地滚动一下。
前队的马蹄又踩碎了什么。
肖常低头,看见马镫边挂着半块断裂的攻城锤,橡木锤头上的铁皮被劈出三道深沟,
铁刺里还挂着片胡人的皮甲,甲面上的狼头烙印被血糊成了黑团。
他们肯定是用这东西撞过城门,锤柄上的裂痕里嵌着的木屑,还带着新鲜的断裂痕迹。
“都尉你看!”
刘凡突然指向城门右侧的箭楼,
营下分 “部”,由 “都尉” 或 “司马” 统领,故部正也称为都尉。
“那不是王阳都尉的盾牌吗?”
残破的藤牌斜插在塌了一半的箭楼里,藤条间的牛皮被烧得卷了边,上面还插着四支胡人的短箭。
盾牌中央的 “王” 字被劈开个口子,
旁边的环首刀还卡在箭楼的木柱上,刀刃上凝着的血已经发黑,却仍能看出最后奋力劈砍的弧度,是何其壮哉。
城头上的号角声再次响起时,肖常听见了弓弦震颤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