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你的恩师,他到死都记着来救你的命!”她的声音更冷了,像霜雪覆地,“你欺师灭祖,背义负恩,罪孽深重。”
赵长昭愣在原地,唇齿微颤,满脸皆是破碎。
看着他这样子,胡玉烟忽而笑了,她抬手抚上他的脸颊,一字一顿地道:“赵长昭,我说错了没有?”
赵长昭重重地闭了眼,两痕泪水滑落脸颊,随后慢慢地将头摇了又摇。
胡玉烟的笑慢慢僵住,目光游离。仿佛只要稍一抬眼,就会看见血光与火影扑面而来。那些呼喊与惨叫,混着她的名字一声声回荡在脑海深处,她怕自己一旦想到这,便会失声哭出,甚至疯魔。
自入宫那一日,她便失了选择的权利,与亲人隔着高墙与朱门,音讯全无。如今,连那最后一面也成了奢望。
“你为什么要瞒我?”她低声道,声音颤抖,“屠我满门,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继续把我关在宫里,对我说爱我?”
她咬紧牙关,血腥气弥漫在齿间。
“你何苦瞒我?”
赵长昭的手抖得厉害,他缓缓跪直,想靠近,又止步。双手半举在半空中,最后只能慢慢垂下,落在地上。
“我不想见你伤心。”他沙哑地说,“我想……你能心存希望。能以为,世间还有一处归处等着你。不知,便不痛。”
他闭了闭眼,声音越来越低:“我无能,害你全家至此……一切,皆是我之过。”
胡玉烟静静听着,头一点点垂下,整个人仿佛都塌陷了。她看着地上的金砖,恍惚间觉得那一格一格的反光,都像是被鲜血染过。
只是她太迟才看清。
她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该早知道的。”
她抬起头,目光一点点变得清明,也更冷。
“赵长昭,你和你哥哥又有什么分别呢?”
“以为装作看不见,就是什么都没发生。”她哑声道,“我不能怨你哥哥,也不能怨你,因为你们都是逼不得已,可我该怎么办?我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她的手颤抖得厉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泪水一颗接一颗砸落。
“玉烟……我对不住你,可我不后悔。”胸口好像受了重击,赵长昭呼出一口浊气,他喉间滚动的,却是一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血。
“我想将你留在身边,我想你能好好活着。”他喃喃着,声音几近呢喃,“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