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门在沉重的吱呀声中缓缓向内洞开。庭院洁净如洗,青石地缝里连半根杂草也无,只剩一片空旷到令人心悸的规整。
胡玉烟在门槛内停了许久,才终于迈出第一步。赵长昭的手适时地伸过来,握住她冰凉的指尖。
“玉烟。”他声音放得很低,“领我进门吧。”
她没应声,却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两人就这样牵着手,一步一步走进院中。
空气里仿佛还积着多年前未散的冷意。那株老梅确实还在原地,只是虬结的枝干上缠满了崭新的祈福红绸,在秋风里簌簌飘动,像一片片无声的招魂幡。
熟悉的院落被保存得近乎完好,花木、陈设、步道的位置都维持着原样。赵长昭察觉到她的步伐越来越慢,便也缓下脚步,贴近她身侧,不去催促,只是安静地陪着。
“你看。”他忽然极轻地开口,声音在这过分的寂静里显得格外清晰,“如今你回来了,还带着你的夫君。”
胡玉烟心里闷成一团,眼眶发酸,看着这座她曾以为永远回不去的地方,胸口缓缓松开了一线。
她停下脚步,不肯再往前了。
“就到这儿吧。”她的声音有些哑,“我不想再往里看了。”
“好。”他应道,“以后想回来,随时都可以。”
风穿过空荡的庭院,卷起几片早凋的落叶,打着旋儿,又轻轻落下。胡玉烟脚下一软,险些跌在地上,赵长昭赶紧将她扶住。
见她如同失了魂,赵长昭索性将人打横抱起,轻轻地放入门口等候的马车上。
看着胡玉烟缩在角落里,他手掌发着颤,抚向她的脸颊,“其实今日带你来,还有别的话要说。”
他的每一声吐息都极重,“来时的马车一共八驾,后七驾都是仆从、侍卫,也装足了金银盘缠。天下之大,你想去哪里都足够。”他的指尖在她颧骨处停顿,仿佛在描摹最后的轮廓,“只是……请不要离开赵国。”
胡玉烟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望进她眼底,车窗外光影流转,将赵长昭的面容切割得半明半暗,“只要你点头,我立刻就从这车上下去。”
他话音落下,四周陷入寂静,两人靠的如此近,近得能看清对方眼中自己破碎的倒影。
赵长昭面上波澜不惊,胡玉烟只惊讶了一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目光下移看着赵长昭紧握的拳,她太了解他了,只要她说让他下车,他下一刻便能将她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