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昭眉峰微动,接过快速翻阅。
“怎么了?”胡玉烟侧目看来。
“无事。”赵长昭抬眼对她笑了笑,将文书扣在案上。
刚满月的赵元霄被包裹在明黄色的襁褓中,只露出一张睡得红扑扑的小脸,对周遭的宏大与寂静浑然不觉。
礼官展开金箔玉轴的册文,开始朗声诵读。
胡玉烟的目光须臾不离,赵长昭面上不动,却握着那封急报,掌心沁出一层薄汗。
礼官还在读册封文书,方才送文书的内侍又匆匆上殿,递上了第二份。
赵长昭犹豫了一下,放在一旁没有看。
待礼官读完,他起身走下御座,亲手将襁褓接过来抱稳。然后转身,面向满朝文武。
“今日太子册封,朕还有一事。”他的声音压住了殿内所有声响,“礼部听旨,拟诏。”
赵长昭郑重道来:“赵国皇后郑氏,虽有德行,然不为朕之所喜,不复居皇后之位。念其育嗣之功,赐尊号,移居国寺祈福,以终天年。”
殿中立刻传出窸窸窣窣的议论声,郑黛只是惊讶了一下,更多的是觉得浑身一阵轻松。
赵长昭继续道:“宸妃胡氏,德容兼备,辅政有功。今顺承天意,特册立为皇后,授册宝入宗祠,诏书昭告天下。”
两道诏命,一废一立,在太子大典上颁下,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胡玉烟袖中手一下子攥紧,不明白为什么赵长昭不与她商量,便搞出这么一出。她看着那道背影,渐渐皱起眉头,赵长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她的目光。
殿内喜庆未散,这时几名侍卫盔甲染尘,踉跄着冲破卫兵的阻拦,扑跪在殿上。
为首之人气息未定,声音因惊惧而撕裂:“启禀陛下!流民聚众数万,与城内乱党里应外合,攻破城门!”
“元都太守反了,已率叛军朝京城杀来!先锋距此已不足百里!京城守备空虚,请陛下、娘娘、太子速速移驾!”
周遭一瞬间安静的可怕,赵长昭脸上闪过一丝惊容,他僵硬着转身回头,越过人群望向胡玉烟。看着她花容失色的模样,他轻轻笑笑,想示意她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