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好像静止了一刻,赵长昭看到胡玉烟慌乱地起身朝他走来。
有人声音发颤:“先锋……先锋已到城外?”
大殿中一个内侍失了分寸,衣袂绊住案几,仪仗轰然倒地,声响在殿内炸开。
随即有人惊呼。
几名文臣脸色煞白,尚未来得及跪下,便被人群撞得踉跄后退,原本齐整的班列瞬间散乱。
“护驾——护驾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没人回答,可恐慌已经蔓延。红绸被踩进金砖缝隙里,册封用的竹简散落一地,无人顾及。
赵长昭牵着胡玉烟,将她带回高位重新坐好。郑黛抱着孩子,襁褓里的元霄被殿中的喧闹惊到,发出细细的哭声,又很快被她慌乱地压回怀中。
“别哭……别哭……”她低声哄着,声音却抖得不像是在哄孩子,倒像是在说服自己。
“众爱卿慌什么?”赵长昭站在高台上,眉头紧皱。
内侍们匆匆奔走,试图重新将仪仗扶起,却发现红绸被踩脏,金钉歪斜,怎么也摆不回方才的模样。
“传令下去。”赵长昭语速极快,“关闭内城诸门,调北营、右卫入宫。”
殿内的低声议论渐渐汇成一股压不住的骚动。最先跪下的是一名老臣,须发皆白,他提议道:“城外虚实未明,禁军调度尚需时辰,陛下万金之躯,不如先移驾!”
人群中又传来一阵窸窣声,赵长昭点了人马,又扶额听着台下你一言我一语,他偏头示意宫女带着郑黛和胡玉烟先离开。
“众爱卿都在,典仪便直接改朝会,正好。”
“今日就不要离宫了。”
兵部尚书出列道:“臣即刻去清点皇城内外禁军,封锁九门,将能调动的兵马、粮械通通调来支援。”
胡玉烟的眉心跳了跳,临走之际,她贴在赵长昭耳畔,扬起一抹不合时宜的笑意,“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要是抛下我,我永生永世不会原谅你。”
赵长昭摸了摸鼻子,又捏了下她的手。
一直到夜色渐起,宫人鱼贯而入,为滞留的大臣们送上热汤与干粮,却无人真有胃口。
气氛舒缓了些,赵长昭从御座上起身去了后殿,果不其然,胡玉烟还在等他。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殿,此时天忽然下起了细雪。
“这雪真是不合时宜。”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