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昭鹊那副欲言又止的难得吃瘪模样,眼底最后一丝戏谑也终于敛去。
尽管祂顶着的那副皮囊并未变换,昭鹊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态度已转变了。
“罢了。” 祂开口,声音仍借既云喉舌传出,却已洗去方才的调侃,只剩平缓沉静。
“借这副皮囊与你传话,不过是怕你太过排斥。先前玩笑之语,便到此为止。”
昭鹊见状,知晓正题将至,便也收敛心神,将方才那点窘迫抛诸脑后,凝神以待。他面容沉静,目光清冽,如同雪后初霁的远山。
归川微微颔首,似是对这仅剩的后人这样速稳心绪的姿态颇为满意。
祂的目光渐远,似是穿透了岁月阻隔,望向了渺茫难寻的过往。
“你之故族,守林一脉,其覆灭之由,并非天灾,实乃……人祸。” 祂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重的回响,“亦是我……一时不察,酿成的苦果。”
昭鹊心头一紧,尽管早有预感,但此刻亲耳得证,依旧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
“早在远比你如今生活的部落林立的时代更为久远的往昔,”归川继续道,“这片土地上,亦曾生灵繁衍。彼时之民,虽无移山填海之能,却亦渐渐触摸到天地间流转的‘生机’,与你所能感知到的水脉中蕴含的略有相似。他们称其为‘灵’。”
“一开始,他们借‘灵’强健自身,延年益寿,施展些微末伎俩,如同稚子学步,虽摇摇晃晃,却也无伤大雅。天地循环,生息往复,本就有盈有虚,他们取用些许,如同林中兽饮水,原在规则允许之内。”
祂微微停顿,像是忆起了那早已被时间湮没的过往,“然人心欲壑,终难填平。世间总有那不甘于生命短暂,能力渺小者,不再满足这天地赐予的一点生机。他们渴望更多,渴望掌控,渴望……永恒。”
“于是他们钻研出更为精巧,却也是悖逆之法。他们不再满足于汲取流转的灵气,转而将主意打到了维系这方天地的地脉之上,施以手段,强行将地脉中最精纯的灵气剥离凝练,固化储存于特制的晶石之中。此物,彼时称为‘灵髓’。”
昭鹊怔了一瞬,甚至自己尚未意识到,脑中竟已浮现出了苍狩族中祭祀圣石的轮廓。
岂料归川忽得笑了一声。
昭鹊惊疑间抬眸,便听他道:“一点即悟,你倒是叫人省心思。”
旋即又道:“世人时常以为,这力量握于手中,便可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