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老槐树的影子铺在地上,能盖住半条路;几家屋顶的烟囱正吐着烟,白蒙蒙的,被风扯成丝,缠在橘红色的云边上。
背对着村子,站在小山包上远远望去,眼前的绿布好像铺到了天边,麦子随着风起伏,显现出一波又一波的麦浪。
“空气里都是麦香味儿,”王倩深吸了口气,转身时被夕阳晃了眼,下意识往沈泽怀里躲,“比城里好闻多了。”
沈泽搂住妻子,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能清晰地闻道洗发水的味道,“喜欢我们这次就多待几天,我们明天去镇上转转,听爸妈说现在镇上也建设的很漂亮,没有以前那样脏乱差了。”
“好,自从嫁给你,还真的没有好好转过你们镇上呢,每次都是来了就走。”
沈泽看着远方,陷入了回忆:“其实打谷扬的晚上才是最好看,最安静的时候,有蝉鸣,有蛙叫,还有微风和星星。”
“小时候麦子脱皮以后来不及收,怕麦子被偷,我爸就把板车拉到打谷扬,铺一层席子,再拿个薄一点的被子,睡在板车里。”
“后来条件好了,可以使用机械收割了,就再也没有在这里睡过,打谷扬也基本也不咋用了。”
日头一点点往远处的山坳里钻,把最后一抹红留在沈泽脸上。
风渐渐凉了,带着坡下田埂里野草的气息,王倩往沈泽怀里缩了缩,闻着远处传来的晚饭香,忽然觉得,这北方五月的黄昏,比任何时候都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