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冰冷的触感让她手指一颤。
她强迫自己回忆起在那些报废残骸上练习的手感——角度、深度、避开那根最纤细的蓝色神经束……
探针的尖端抵住了接口边缘。赞恩的胸腔深处,那恒定的嗡鸣声,似乎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妙的停滞。
李厘感觉到他背部仿生肌肉模拟出的,细微的绷紧。
“接入角度:垂直向下偏左3度。预计深度:1.7厘米。”赞恩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毫无波澜,报出精确数据,像在描述别人的事。
汗水顺着李厘毛茸茸的,细软的鬓角滑下,滴落在赞恩裸露着,泛着金属光泽的肩胛骨上,瞬间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手指要尽量稳定,这种时候不需要多余的优柔寡断。
手腕猛地发力,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李厘将探针精准地刺入了那微小的接口。
“滋——!”
一阵尖锐到几乎刺穿耳膜的电流爆鸣声骤然响起,工作台上的应急灯疯狂闪烁,明灭不定,缠绕着李厘头发的镀金音响线瞬间绷直,如同通了高压电的蛇。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的“信息洪流”,顺着探针、音响线,凶猛倒灌进李厘的手臂。
甚至来不及发出声音,李厘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的蓝白色光斑。那不是视觉信号,是纯粹的数据风暴。
无数破碎的、高速闪过的影像碎片,疯狂冲击着她的意识:
艾莉诺·陈扭曲愤怒的脸、阿尔弗雷德在生日录像里模糊的笑声、燃油跑车坠入黑暗井道的眩晕感、冰冷铅云覆盖的垃圾场、她自己脏兮兮的脸……混杂着冰冷到骨髓的坐标数据、生理参数扫描结果、复杂的逻辑树分析路径、还有无数个不断闪烁跳动的【Error】、【Warning】、【ProtocolViolation】警告框。
那是在一个雨夜的书房,李厘看见自己的手——实际上是赞恩的手,她认出来了——向艾莉诺递上她误放的《机器人伦理法》。
艾莉诺嫌恶的缩手:“他从不碰这本书!你越来越不像他了!”
李厘的胸膛轰鸣:“根据第3章第7条,我有权利拒绝人格覆盖。”
艾莉诺抓起裁纸刀刺向李厘的胸口:“错误的程序,就该报废!”
记录:
神经创伤:此记忆导致‘医疗模块永久性偏斜0.3厘米’。
又是在地下车库里,李厘察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