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地看到孙勇那死寂如深潭的眼底,倏地爆开一团炽烈火光!那光芒短暂却刺眼,仿佛濒死之人回光返照的最后疯狂。
“可是你不能。”陈轩紧接着道,声音沉缓却不容置疑,如同法官落下的法槌。他的目光平静地与孙勇对视,没有丝毫退避。
“为什么你能?我不能?” 他猛地站起身,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喷溅着唾沫星子,双目圆睁,眼球几乎要夺眶而出,里面燃烧着熊熊业火,恨不能将眼前这个阻止他的人,连同整个世界都一同焚毁殆尽。
“我当时只是想打你一顿,”陈轩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蔓延开来,“可你,是要杀人。”他看着孙勇因极度愤怒而扭曲变形的脸,知道任何关于法律、关于后果的理性劝慰在此刻都苍白如纸,如同试图用一根稻草去堵决堤的洪水。他不知如何才能真正劝慰这头被仇恨噬心、彻底失去理智的困兽。
孙勇霍然站直,双拳紧握。“你能为你妹妹坐三年牢,我就能为我姐姐吃枪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又像重锤,狠狠砸在陈轩的心上。他向前逼近一步,胸膛剧烈起伏,灼热的气息几乎喷到陈轩脸上。
“我不知道会有那样的后果,”陈轩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久远的钝痛和无法挽回的遗憾,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拉开一丝距离,“如果知道,也许我不会那么做,虽然我至今也没有后悔。”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孙勇因痛苦而狰狞的脸,投向虚空,那里仿佛浮现出母亲的面容,“你知道的,我娘,就是在那三年里走的。”那三年的牢狱之灾,不仅锁住了他的青春,也隔绝了他与母亲最后告别的机会,成了他心中永不愈合的伤口。他不想再揭开这旧日的痂疤,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钝刀切割自己的心。他转过身,快步走向店里那堆凌乱的零件和工具,佯装收拾东西,背影像背负着一座无形的大山。
孙勇的身体晃了晃,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然后颓然地、重重地跌坐回冰冷的水泥地上。是啊,他想过:他还有父母!图一时之快?手刃仇人?那代价是什么?是让两位老人一夜之间失去一双儿女!白发人送黑发人,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来一次,而且是如此残酷、如此不堪的方式!姐姐的死已经抽走了他们半条命,难道还要再亲手碾碎他们最后活下去的希望吗?
他的心像被扔进了烧红的油锅里反复煎熬、炸裂,每一寸神经都在尖叫。他需要一个人,一个能理解他无边痛苦的人,给他递上一把柴,一个鼓励的眼神,一句“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