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已站在了山顶。汗水早已浸透了衣衫,紧紧贴在皮肤上。李文娟那件薄薄的淡蓝格子衬衫被汗水勾勒出内衣的轮廓和起伏有致的身体曲线,陈轩无意间瞥见,心头一跳,慌忙移开目光,假装被远处风景吸引,耳根却悄悄红了。幸好山风强劲而干燥,带着阳光的温热,不多时,湿衣便在风中被烘干了。
极目四望,壮阔的山野画卷在脚下徐徐地铺陈开来。他们所在的这座小山,是整条南北走向的山脉的一个起点。山脊线如一条苍劲有力的巨龙,蜿蜒起伏,气势磅礴地向着无尽的南方奔腾而去,消失在淡蓝色的天际线处。俯瞰山下,村落星罗棋布地散落在东、西山之间,农舍的屋顶炊烟袅袅,笔直或弯曲的田埂阡陌纵横,将田野分割成不规则的几何色块。
李文娟站上一块突兀于山顶边缘、饱经风霜的岩石上,面向空旷开阔的山谷,双手拢在嘴前,形成一个天然的音筒。她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仿佛汲取了山野间所有的活力,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广袤的天地呼喊:
“我们到山顶啦!”
清脆嘹亮、饱含着喜悦的喊声,融入无边的翠色山谷中,留下袅袅的余韵在风中低吟。
山顶开阔处,一块形似佝偻老人向远方眺望的巨岩斜倚着,历经千年风霜的褶皱在石面上蜿蜒,投下一片宽阔的阴凉。两人在石下寻了块相对平整、被风雨打磨得光滑的石板坐下。陈轩从背包里拿出沉甸甸的军绿色水壶,拧开有些锈蚀的壶盖,金属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递给了李文娟。
“真想住在你们这里,”李文娟接过水壶,小口喝着水,目光流连在山川秀色之中,“我们那边太平坦了,一眼望到头,还是山里好。”
“我们这儿的人,还羡慕你们平原呢,”陈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理解,也有对家乡复杂的情感。他从包里拿出李文娟买的食物,一层层解开油纸包,在光滑的石板上摊开:海带丝乌黑油亮,腐竹吸饱了酱汁显得饱满诱人,油灿灿的猪头肉更是诱人,还有一小包油炸花生米,散发着焦香。“沟沟坎坎,巴掌大的地,春种秋收,全靠肩挑背扛,累得直不起腰。”他一边摆弄着食物,一边说着,语气平静,却道出了山民生存的艰辛。
“哎呀!”李文娟轻呼一声,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光顾着买吃的,把筷子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她看着石板上的美味,再看看自己空空的双手,懊恼地咬了咬下唇。
陈轩起身,走到旁边一丛茂密的、枝条柔韧的灌木旁,利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