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陈拾安也不由轻声道,“凌昭娘娘高义,令人敬仰,原来上官家与当今陛下,还有这样一段恩义羁绊。”
上官观秋将那远眺的目光,重新投向陈拾安。
“恩情是恩情,江山是江山。识人不清,就是识人不清,老夫错了便是错了。”
老人的声音恢复了清明,“宁奕丰此人登基前演的再好,一但得势的所作所为,早已背离初衷,辜负了他母亲当年的仁心!“
“只可怜了我的清儿……上官家的血,流一次便足够了。拾安,我将所有力量转入暗处,并非只为家族存续。”
陈拾安心动一震,抬眸看向上官观秋,老者身体微微前倾,字字千钧。
“老夫历经三朝,看透了,这大夏看似繁花似锦,实则内里早已开始腐朽。未来十年或许是数十年,必有大动荡,大危机来自海外,来自那些我们未曾重视的蛮夷之地!”
陈拾安心里对上官观秋的钦佩之情更甚——按上一世的轨迹,三年后莱州将被倭人入侵,血洗数镇。在他死前,曾经多次想加强莱州海防,可宁飞白却从不重视。
在他死后,或许这海患将带来更大的灾祸……
上官观秋饮了一口清茶,“宁奕丰若不能未雨绸缪,恐有倾覆之祸!唉……晏执那孩子,心性像他母亲,有我上官家的血脉,亦有仁君之质,但是……”
上官观抬眼看向陈拾安,眼中有着浓浓的欣赏之意——这个孩子,三岁时便极为聪慧,性情又倔强刚毅,没想到陈穆这老顽固竟然有这样好的一个嫡孙。
宁晏执将会是一个仁君,可如果没有辅臣的铁血手腕,如何力挽狂澜。
“我这些布置,便是希望有朝一日,晏执能执掌这艘大船时,手中还能有些底牌。”
老人伸手,按在了陈拾安的肩膀上,“拾安,你我投生于大夏——或许命运就是让你我要尽自己之能,在这即将到来的滔天巨浪中,为这天下苍生,争得一线生机!”
陈拾安心中巨震——一位被皇帝忌惮的老者,他在拼命为家族存续筹谋之外,还在为整个大夏的未来布局。
他起身整衣,郑重对着上官观秋长揖一礼。
“阿翁深谋远虑,心系天下,拾安……受教了!请阿翁放心,晏执仁厚且睿智,心性也磨砺坚韧,绝非软弱之人,必不负伯父所托。!拾安……亦会竭尽所能,辅佐殿下,稳住大夏,应对未来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