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霞陪着你,去商场挑几块鲜亮的布,做成新衣裳。
你看你穿的,比我这老婆子还寒碜。”
林国英连忙摆着手:“妈,我不缺衣裳,你不要浪费这个钱。
三弟和四弟还没结婚呢,你省着点花吧。”
“缺不缺不是你说了算。”
老太太语气沉着,“在妈这住就得听我的,往后这些旧衣裳该扔就扔了,不要再委屈自己。
至于张保民那边,就晾着他。”
老太太转身打开西屋的柜子,翻出来一件新的的确良衬衫:“这是前阵子给你留的,你看合不合身?”
林国英接过来,摸着滑滑的料子哭了起来。
在婆家,她不但受张保民的气,还要看他那个恶毒的妈整天阴阳怪气。
林国英每次回娘家都不敢说这些,可这一次,老太太的态度让她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忍不住放声大哭。
老太太把她搂进怀里,自己也跟着红了眼,嘴里念叨着:“哭吧哭吧,把这几年受的委屈都哭出来,在妈这儿不用憋着,哭出来就好了。”
她拍着林国英的后背,声音哑得发颤:“在妈这儿不用憋着,受了多少委屈,都哭出来就好了。”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歇了,院里只有石榴树叶沙沙作响。
林国英的哭声从压抑到放声,像积压了多年的雨水终于冲破了堤坝。
那些在婆家不敢说的难、不敢掉的泪,此刻在母亲怀里全化作了滚烫的泪珠子。
“她妈还总说我生不出儿子,”
林国英抽噎着,“张保民一借不到钱就打我,她就在旁边拍手,说我是活该……”
“畜生!”
老太太脸色阴沉,“那老虔婆,等回头我去会会她,看她还有没有人性!”
林国英哭了许久,直到嗓子发哑才渐渐停住。
老太太递过帕子,又倒了杯温水:“喝点水润润。
你记住,娘家永远是你的靠山,天大的事,有妈和你哥你弟顶着,不用怕。”
林国英捧着水杯,看着杯沿映出自己通红的眼,忽然觉得心里那块堵了多年的石头松动了些。
她低头摸着那件的确良衬衫,在婆家别说添新衣服,就连日子都过得紧巴巴,每天要为柴米油盐发愁。
自己曾多次想寻死,可今天在母亲这里,心里得到了极大的安慰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