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恨相生,越是浓烈,越是陈杂。
尹逸片叶不沾身,不曾体会如此复杂的情愫,却也看得出秦衍并不似他所说那般痛恨叔父。
“我说了!我不要金银!我只要你儿偿命!”尖利刺耳的哭嚎声炸响,屋檐都震得抖了抖。
尹逸眸光一滞,倏地偏头与秦衍对视一眼,二人匆匆提步,穿过月洞门迈进前院。
眼前局面似乎已有所控制。
高家领来的人手皆被一众府卫按倒跪在地上。秦大哥站在院中,面无常色,负着手盯着府卫拿麻绳捆人,从头捆至脚,再接连提出院外。
檐角下,素章姐姐静立其后,清瘦身影落在淡淡阴影中,她眉眼怔忡,不知望着哪处出神,却又似隐隐落在秦大哥身影上。只是神色寂寂,静得像蹲在角落的一尊青瓷。
直至尹逸扶着秦衍拾阶迈入堂上,她才醒过几分神,朝她二人安抚地摇了摇头。
“秦阗!当初我本看不上你家女儿!!给她个妾室名分都是抬举,若不是看在你大哥的面子上,她如何能入得了我高家的门!!可你!你女儿!!不但不感恩戴德,还毁了我儿大好前程,如今,如今更是害的我儿一命呜呼!!!”
“你我两家亲缘已是到头!我什么都不要!既然你教子无方,那么我来替你教训!我高家定要你儿血债血偿!!”
刺耳嘲哳的哭嚎声再次炸响。
几人一怔,目光落入堂上。
高阳母亲名唤丰迎兰,已年过六旬,形容却并不苍老,仍是满头乌发,鬓发理得一丝不苟,身形略显富态,身着一袭明褐色交领广衫,听这声若洪钟的叫骂怨怼,筋骨当是硬朗得很。
可眼下,她却扶着身侧嬷嬷,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嬷嬷满目忧心,通红着眼眶,倏地偏头满眼防备地盯着两侧府卫,暗暗淬了一口。
秦阗立在堂前,拧着眉头看了一眼丰迎兰,一语未置,他目光偏转,神色凝重地瞧了眼院外,见尹逸等人走上近前,轻轻一颔首,长长叹了一声,命两侧人手退后,略微上前虚扶了一把,却又被丰迎兰一把推开。
他眉头一皱,唇上胡髯隐隐耸了耸,双袖一甩负在身后,耐心已是告罄。
“高夫人,是非因果可不是一张嘴就能落定的,空口白牙,那叫污蔑,也称诽谤。您家是做官的,想来不必我多解释。”
秦阗抬了抬下颌,睥睨着落下视线,缓声道:“高阳得了病,豫章府城没几个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