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糖一听,顿时六神无主,扑上去就紧紧抓住栏杆,急道:“跟我妻主没关系,她根本不知情!我要面见陛下,见陛下……对,我还没给陛下行过奉茶礼,还不是陛下的儿婿,要杀就杀我,别杀妻——”
呼喊间,他脸上未愈的伤口再次被牵动,疼得他立马便噤了声,捂着敷料嘶嘶地抽起凉气,眼泪掉得更欢。狱卒见他这副惨样,也无意再为难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好疼……杀头一定比这还疼。
好不容易缓过这股劲儿,苏小糖像被抽干了全身的气力,蔫蔫地坐到床上,曲起腿,把脸埋进双膝之间,虽未出声,前裾的布料却渐渐洇湿了一片。
如果他真的难逃一死,那、那他……起码不要让妻主……对,不要慌,妻主是皇子,说不定能幸免于难呢?
——可是妻主,会不会就此失去她母皇的器重?
思及此,苏小糖心跳蓦地停了半拍。
虽然嘴上不说,可他知道,她肯定想坐到那个位置上去,否则不会总是在书房中待到深夜,直至亥时才沐浴就寝。
他每次都想等一等她,却总撑不过困劲儿,沉沉睡去。若她一时不察,就寝时动作大了些,将他闹醒,苏小糖便会黏黏糊糊凑上去,双臂紧紧地将她拢进怀中,待她被缠得没法儿,在他面上轻啄几下,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松了劲儿,抱着她再度沉入梦乡。
晨起向旁边一摸,尚留余温,却听得外头利剑劈空、呼呼作响,原是她一早便精神抖擞地爬起来练剑了。
明明她军功已攒了不少,却还是这样勤奋……共赴巫山时摸着她臂上那些狰狞的伤疤,总叫他心疼不已。
一想起妻主,苏小糖心里就软成一团。
她给了他一个新的家,给了他衣食无忧的生活,给了他无上的荣华富贵,更给了他尊严,替他狠狠报复了欺负他的那些人。
而他……仔细一想,竟没有什么好回报的。
他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一向很怕疼,也耐不住疼,但是……
苏小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抖着手,拔下了头上的簪子,眨眨眼,挤掉眼中泪水。
雪亮锋利的簪尖在视野中渐渐清晰起来。
他竟觉得,自己死了也不要紧。只要不成为她的污点,那他……
做什么也甘愿。
苏小糖缓缓握紧了那支簪子,屏气闭眼,咬牙狠心,簪尖朝向那片不住颤抖的柔软皮肉,用力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