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东皇夜半,凉风戚戚,葛叔作揖退出房内,行至湖边路遇清河县主。
“葛叔,泱泱如何了?”萧筱面带忧心询问道。
葛叔闻言,作揖叹气回道:“无甚大碍,然……”
忆起嬴玥之态度,遂止半未言,连连摇头叹息。
瞧着葛叔神情,萧筱心中猜着十之八九,嬴玥缘因此些年间中毒颇深,虽说养成这般无惧万毒之体质,然其骨内,早已腐烂不堪,犹如被万蚁啃食殆尽的枯木般,此次恐又加剧。
房中紫纱轻幔随风而起,青梨檀木圆桌之上,酒水倾洒,嬴玥饮酒以解忧愁。
萧筱推门而入,淡然酒香袭鼻,清冽的杨梅果香混着糯米的醇厚,悠悠醉人心弦。
“泱泱?”萧筱试着唤了一声,桌旁的嬴玥应声回首,瞧着她清明的双眸,随即笑言:“这梅染春酿素来温吞无劲,怎能解忧?”
“何以解忧?以酒浇愁愁更愁啊。”嬴玥怅然回道,手下摩挲着的流霞杯盏,与烛光折射。
忆起儿时,苏贵妃送与她一只雪猧,通体雪白,憨态可掬,她喜爱的紧,为其取名幻月,那段时日她不顾母后劝阻,与苏贵妃走得那般近,未料其于犬身皮毛下毒,险些要了她与嬴澈的命。
降雪珠,世间极其阴毒之药,可随皮质入体,侵入骨髓内脏,她自己中毒病危就罢,然亦牵连嬴澈,使得成现如今这般迎风落泪的柔弱体质。
嬴玥一杯果酒下肚,味蕾顿开,然其如鲠在喉,“今日是幻月的忌日,小小的一只,应是早已转世投胎成他人的小狗了。”
颊边泪珠划过,“希望它不要再投于权贵官家,偏偏遭人利用,丢了性命。”
她于韶华宫内,时常可以忆起冬日里,幻月围着梅花树跑,向她奔来的景象,雪地间落满了它的小爪印,偶然间断折的梅枝,它都可以叼着玩许久。
瞧着嬴玥这般,萧筱心中了然,应是今日未察,又中沈辞之毒,使其不由得追忆往事。
夜风骤起,燕雀齐飞,月光仿若缠绕织成一张温柔的薄毯,笼罩着大地,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柳树枝尖的露水滴入湖中,漾起了圈圈涟漪。
“泱泱,你现在已然不是可任人拿捏的稚童了。”萧筱举杯与嬴玥相碰,眼中夹着坚韧与肯定,“终有一日,云破初晓,你我皆可一舒心中抱负所愿。”
嬴玥为其动容,高举杯盏,“没错,你做这世间第一女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