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碍,小伤而已,昨儿雨夜,眼周可有发痒隐痛?”
沈辞观小寰眼周泛红,肤表微起碎屑,出言询问。
“并无隐痛,只是发痒难耐。”小寰指尖附上眼眶,细细摩挲,他昨夜只觉眼周烧灼感明显,发痒得厉害,扰得他睡不踏实。
沈辞闻言颔首,心下了然,他越过小寰,往卧房行去,向着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小寰说道:“随我来卧房吧,拿些药给你。”
前年中元,朔北之地,连年大旱,听竹楼日渐壮大,沈辞原已是不接单的,缘因那单,是一位年仅十岁的盲眼男童,他枯骨嶙峋,吃力的抬着两大箱金银,欲买和县府尹柳氏,上下全府三十七口人命。
那盲眼买主,仅提了一个要求,便是要由他,亲手了结府尹柳氏。
当晚,沈辞见小寰手持玄铁斧头,因力气尚小,斧头拿不稳左□□倒,小小的身躯挥动偌大铁斧,那柳氏的四肢被硬生生砍断,头颅被劈下,五马分尸,血肉模糊。
柳府尸骸遍地,堂内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温热血液汩汩流出,小寰一身粗布麻衣,已被沁透,娇艳诡异,他仰天长啸,两行血泪自眼间流出,手掌肘臂因用力过度,止不住的颤抖。
县内灾民百姓,一股脑蜂拥而进,面间透露着兴奋,癫狂,少许的不安,却无一人因这满院尸骸展露惶恐惊吓之色。
他们将地间尸首踩踏撵烂,满地肉糜,冲向后院粮仓,哄抢一空。
“你不去抢些粮食吗?”沈辞踏进血波,蹲在小寰身旁轻声询问。
“家中之人已皆数饿死,现下还要这粮食何用。”
小寰面色木讷,无喜无悲,答之。
街角处的连翘,经一夜风吹雨打,反而更显鲜活饱满,顺着风,飘进小院,零零散散的,打着旋儿,落于沈辞书房之外的小露台上。
沈辞从榻边桌匣中翻出一鹅黄瓷瓶,放于小寰手中:“将这药膏拿好,以后每逢阴雨天气,涂于眼周,以缓解瘙痒。”
“谢过大人,前往威远将军府的药箱小人已准备妥当,您可查看一番。”小寰手握瓷瓶,弯腰答谢,请示沈辞,恭而敬之。
“无妨,你且去吧,街角叫一辆马车,莫要贪图省那几个子的银钱。”沈辞嘱咐着,从衣笥中拿出,一会早朝需穿的绯红官服,将身上泥泞麻衣褪下,露出白皙光滑的肩头,“备下热水,我要沐浴。”
他身材比例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