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希望的小鼓点,在骤然安静的卧室里清晰回响,成了此刻最动听也最有效的安抚剂。
孟燕臣一边听着胎心,一边用听诊器仔细检查了她的心肺音,测量了血压。
确认生命体征平稳后,他又让她侧过身,仔细检查了尾椎骨和腰骶部,确认没有明显的局部压痛、肿胀或活动受限。
直到所有的检查项目都完成,每一项指标都指向平安无事,孟燕臣才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积压在胸腔深处的浊气。
他摘下听诊器,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有些脱力地在床沿坐下,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他看着被包裹在柔软浴巾和羽绒被里、只露出一双清澈眼睛望着他的小河。那双眼睛里有残留的惊吓,但更多的是平静。
然而,就在这尘埃落定、心神稍安的瞬间,刚才在浴室里那惊鸿一瞥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无比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起来:氤氲的水汽中,那具被水流勾勒出极致丰盈曲线的、属于王小河的、孕育着他骨肉的躯体……
一股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热意猛地从心底窜起,势不可挡地冲上他的耳根和脖颈,皮肤瞬间滚烫。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口腔里莫名发干。
“没事了。”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深沉的安心,“防滑垫我会换掉。以后洗澡,”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商榷的命令,“别锁门。”
浴室里的那扬虚惊,像一道无形的分水岭,悄然抹去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最后那点微妙的、刻意的距离。
夜晚,宽大的双人床上,那条曾经被两人心照不宣维持着的“楚河汉界”消失了。
小河会自然地翻身,寻找更舒适的侧卧姿势,有时沉重的孕肚需要支撑,她的腿会无意识地、大大咧咧地搭到孟燕臣那边的床铺上,甚至直接压在他的小腿上。而孟燕臣,也不再是那个永远拘谨地平躺着、宛如睡在手术台上的姿势。他开始会侧过身,面向她。有时在睡梦中,或者半梦半醒间,他的手臂会很自然地、带着一种保护的意味虚虚环过她隆起的腰腹,宽厚温热的手掌轻轻搭在她圆润的腹侧,指尖无意识地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活动。
清晨醒来,当第一缕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入,发现彼此靠得很近,鼻尖几乎相触,呼吸在狭小的空间里悄然交融时,两人也只是目光平静地交汇一瞬。小河的眼中是坦然的迷糊,孟燕臣镜片后的目光则深邃复杂,但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