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晚眼睛一眨,低头看向那只近在咫尺的手,不解:“六爷,这是作甚?”
话刚出口,李晚便反应过来。
——以她刚才那一瞬间所感受到的气势,他应该是打算掐死她的吧?
李晚:……
读个书而已,不至于啊!
眼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变得惊恐,慕容真蜷起手指,沉默半晌,突然伸出食指在她脖子上刮了一下。
李晚缩起脖子,呆住。
“……你脖子上有脏东西。”慕容真收回手,起身坐了起来。
李晚伸手在他摸过的位置擦了擦,狐疑地看他:“……多谢?”
“无妨。”慕容真低着眉,顺手抄起那本《左传》,“读书用功不在一朝一夕,而在持之以恒,今日再读一遍,也未必能中,何况还是状元?”
李晚顿时也不计较他刚才要掐她的事了,和他辩道:“一朝一夕不成,那便多几个朝夕,积累起来,不就是六爷说的‘持之以恒’?今日多读一遍到时在考场上就多一份底气,也不算是无用罢。”
慕容真用拇指哗哗翻过书页,头也没抬:“我好像,没说过我要上考场吧?”
“六爷是对自己没信心,觉得上不了榜?”李晚故意问他。
“激将也没用。”慕容真把书递过去,自己给自己盖好被子,重新躺倒,“我累了,赶紧熄灯。”
见他闭上眼睛一副随时要进入梦乡的模样,李晚无可奈何,只能捏着书溜下了床。
劝学失败,她心情便有些低落,打地铺时难免重手重脚带出些气来。
她把自己裹成个蚕蛹,闷声埋怨慕容真:“前儿让六爷往院子里添些人手,六爷说我投机取巧,这两日又接连撵了人出去,剩下的人六爷不让近身,屋里便只有我一人守夜,奴婢又不是铜皮铁骨,经得起这样连番熬夜。”
“熬夜?”慕容真在床上睁开眼睛,侧过头看她,“我要是没记错,你昨儿晚上可是睡的比猪都沉。”
“……”李晚一噎,昨天晚上他好像确实没起夜要东西来着。
好在屋里黑,看不见她发烫的脸颊,她嘴倔道:“那、地上寒气重,我这身板也是经不起天天打地铺的呀。”
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慕容真半晌没说话。
李晚赌气地裹着被子背过身去,就听慕容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往后你就睡在碧纱橱,不必进来打地铺了。”